第二十八章 月圓
說完,他推門而出,留下江容笙一個人愣在原地。
許久,她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這幾日閉門不出,她確實懶得打扮,每日素面朝天。
所以他注意到了?
江容笙的心跳有些亂。她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素淨的臉。沒有胭脂水粉的修飾,她的五官顯得清晰而真實,眼中也沒有了那種刻意裝出來的媚態。
這樣的她,確實更自在。
但也更危險。
因為這意味著,她在崔延序面前,開始卸下偽裝了。
窗外月色漸明,離月圓只剩一夜。
江容笙將兩支金釵握在手中,感受著它們冰涼的觸感。
明天,一切或許就會有答案。
而她與崔延序之間這種微妙的關係,也將在明天之後,走向不同的方向。
戌時三刻,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悄無聲息地駛出城東小院,融進錦州城的夜色裡。
車內,江容笙和崔延序相對而坐。她今日特意穿了身利落的深色衣裳,頭髮簡單綰起,不戴任何首飾。除了貼身藏好的那兩支金釵。崔延序也是一身玄衣,腰間佩劍,神色肅穆。
兩人一路無話,只有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轆轆聲。
江容笙掀開車簾一角,望向窗外。錦州城的夜晚比白日安靜許多,街巷間偶有燈火,大多是酒肆茶館。尋常百姓家早已熄燈就寢,只有更夫敲梆的聲音遙遙傳來。
她忽然想起在現代時,城市的夜晚總是燈火通明,車水馬龍。那時她常練舞到深夜,回家路上會經過一條熱鬧的小吃街,燒烤的煙火氣混著年輕人的笑鬧聲,鮮活而溫暖。
“想家了?”崔延序忽然開口。
江容笙放下車簾,沒有否認:“有點。”
“能跟我說說嗎?”崔延序問,“你來的那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隨口一問,但江容笙能聽出其中的認真。
她沉默片刻,才緩緩道:“那裡女子可以讀書,可以工作,可以自由選擇自己的婚姻。沒有賤籍,沒有奴僕,至少在明面上,人人都是平等的。”
崔延序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女子也可以做官?”
“可以。”江容笙點頭,“我穿越之前,剛剛考上一所很好的大學。相當於你們的國子監。我在那裡學舞蹈,夢想著成為一名舞蹈家。”
“舞蹈家?”
“就是以跳舞為生的人。”江容笙解釋道,“在我們那裡,跳舞是一種藝術,受人尊敬。頂尖的舞蹈家可以全世界巡演,可以登上最輝煌的舞臺,可以靠自己的本事過得很好。”
她說這話時,眼中有著崔延序從未見過的光芒。那是對某種東西的嚮往和熱愛,純粹而熾熱。
“聽起來很好。”崔延序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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