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說著,忽然停住了。因為她意識到,自己竟然在向崔延序描繪一個美好的未來,一個可能與他共享的未來。
這太危險了。
她別過頭,重新看向窗外,結束了這個話題。
馬車在沉默中繼續前行,約莫半個時辰後,停在了城西郊外。
眼前是一座破敗的寺廟,山門傾頹,匾額上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院牆塌了大半,荒草沒膝,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淒涼。
“就是這裡。”崔延序先下車,伸手扶江容笙。
江容笙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遞了過去。他的手掌寬大溫暖,握著她時很穩。
兩人走進寺廟。院內果然有棵巨大的銀杏樹,樹幹需三人合抱,枝葉如蓋,在夜風中沙沙作響。樹下有口古井,井沿長滿青苔,井水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這寺廟荒廢多久了?”江容笙問。
“至少三十年。”崔延序道,“據說前朝香火很旺,後來一場大火燒了大半,僧人都散了,就再沒人修葺。”
江容笙點點頭,走到銀杏樹下。她抬頭望向天空,今夜月明星稀,一輪滿月懸在中天,清輝灑落,將古寺照得如同白晝。
子時將至。
她從懷中取出兩支金釵。月光下,金釵上的鳳凰紋路清晰可見,鳳眼處的紅寶石泛著奇異的光澤。
崔延序走到她身邊,靜靜看著。
“我需要一個香案,或者石臺。”江容笙說,“要把金釵放在上面。”
崔延序環顧四周,很快從倒塌的偏殿裡搬來一塊平整的石板,用袖子擦了擦,放在銀杏樹下。
江容笙將兩支金釵並排放在石板上,鳳首相對,釵身相觸。
然後她退後一步,心中默算時辰。
子時,一天中陰氣最盛、陽氣始生的時刻。月圓之夜,陰陽交匯之時。再加上這古寺、古樹、古井,應該符合古籍中陰陽相薄之地的描述。
現在就差儀式了。
但到底是什麼儀式?
江容笙回憶著奶奶臨終前的囈語,回憶著古籍中殘缺的文字,忽然想起一句話:“以血為引,以情為橋,以念為舟,渡彼彼岸。”
血?
她咬了咬唇,從髮間拔下一根銀簪,毫不猶豫地在指尖刺了一下。
“你做什麼?”崔延序抓住她的手腕。
“需要血。”江容笙平靜地說,“古籍上寫的。”
崔延序皺眉,但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江容笙將指尖的血珠滴在兩支金釵相交處。殷紅的血珠順著鳳紋流淌,慢慢滲入金釵的紋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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