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金鳳釵,引路明
但就在這時,紅光忽然黯淡下去,金釵的震動也停止了。一切又恢復了平靜,彷彿剛才的異象只是幻覺。
“怎麼會......”江容笙上前檢視,金釵還是原來的樣子,除了沾了點血,沒有任何變化。
她不甘心,又滴了幾滴血,但金釵再無反應。
“時辰還沒到。”崔延序忽然說。
江容笙抬頭看他。
崔延序指了指天空:“你看月亮。”
江容笙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月亮已經升到中天最高處,但似乎還沒有到達頂點。
“子時三刻。”崔延序道,“古籍上說的子正之時,不是子時初,而是子時正中,也就是三刻。”
還有一刻鐘。
江容笙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只剩一刻鐘了,如果這次再失敗......
“別急。”崔延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慢慢來。”
他的語氣很平靜,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江容笙點點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兩人在銀杏樹下等待。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遠處的草叢裡傳來蟲鳴。這寧靜的夜晚,彷彿藏著某種神秘的力量。
江容笙忽然想起什麼,問崔延序:“你祖母......當年有沒有試過?”
崔延序沉默片刻,才道:“試過。但她只有一支釵,試了很多次都失敗了。後來她心灰意冷,就把釵藏了起來,直到臨終前才交給我。”
“她一定很失望吧。”
“何止失望。”崔延序的聲音有些低沉,“她是絕望。一個人被困在完全陌生的世界,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唯一的愛人還背叛了她。那種孤獨我能想象。”
江容笙心中湧起一陣共鳴。是啊,那種孤獨,她太清楚了。這十年來,她每天都在偽裝,都在演戲,不敢對任何人說出真相。那種無人理解的痛苦,幾乎要將她逼瘋。
“所以你才這麼執著地要完成她的遺願?”她輕聲問。
“一半是。”崔延序看著她,“另一半是為我自己。”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從小就被教導要怎麼做崔家的繼承人,要怎麼在官場周旋,要怎麼維護家族利益。沒有人問過我想做什麼,喜歡什麼。就連婚姻,也註定是一場交易。”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江容笙聽出了其中的壓抑。
“所以你想要的自由,不僅僅是離開這個世界,更是......”
“更是擺脫這個身份帶來的一切束縛。”崔延序接道,“我想像個普通人一樣,做自己想做的事,愛自己想愛的人,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他說這話時,月光正好照在他臉上。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裡,此刻竟有了幾分少年人的憧憬。
江容笙的心忽然軟了一下。
這個男人,表面風光無限,內裡卻也是傷痕累累。他和她一樣,都是被困在籠中的鳥,渴望飛翔,渴望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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