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真心
聞辭沉默了一會兒,說:“她的屍體上,除了嘴角的痕跡,沒有別的傷。身上沒有毒,五臟六腑也沒有異常。跟之前三個人一樣。”
“那她是怎麼死的?”
“不知道。”聞辭的聲音很平靜,可那種平靜下面,藏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我查了三天,什麼都沒查出來。她的脈象、舌苔、指甲、瞳孔,一切正常。可她就那麼死了。”
江容笙放下勺子,看著聞辭。
“你也沒有辦法?”
“有辦法就不會死四個人了。”聞辭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江容笙,“容笙,我治得了病,治不了命。有些人,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可害死他們用的不是毒藥,不是刀劍,是別的東西。我查不出來。”
江容笙看著聞辭的背影。聞辭的肩膀微微塌著,不像平時那樣挺得筆直。她從來沒見過聞辭這個樣子。
聞辭在她心裡,一直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誰的面子都不給的人。可此刻,她站在窗前,像一個普通人,一個也有做不到的事的普通人。
“聞辭,你已經很厲害了。”
聞辭沒有回頭,只是搖了搖頭。
謝貞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進了太醫署的院子,沒有先回自己的屋,而是直接來找江容笙。她站在門口,敲了兩下門,聽見江容笙應了才推門進去。
“還沒睡?”
“沒有。在看書。”江容笙放下手裡的醫書,“你吃了嗎?”
“吃過了。”謝貞在她對面坐下,從袖中取出一沓紙,攤在桌上,“今天去刑部查了些東西。關於那四個死者的背景。”
江容笙湊過來看。
謝貞指著第一張紙:“第一個死的太監,叫劉安,永和宮的粗使太監。他在永和宮待了六年,沒有什麼特別的。不過他有個習慣:他每天晚上都要去御花園走一圈,說是睡不著,走走好睡覺。”
她又指著第二張紙:“第二個死的宮女,叫翠柳,御花園的灑掃宮女。她在御花園幹了三年,負責打掃牡丹花圃那一帶。劉安每天晚上走的那條路,正好經過她負責的花圃。”
第三張紙:“第三個死的宮女,叫春蘭,浣衣局的洗衣宮女。她跟翠柳是同鄉,兩個人關係很好,經常一起吃飯。”
第四張紙:“第四個死的,阿檀。她之前是膳房的,後來調到太醫署。她跟前面三個人沒有直接交集,可她住的地方,離劉安住的地方很近,隔了兩排屋子。”
江容笙看著這些資訊,眉頭皺了起來。
“你是說,這四個人之間,有聯絡?”
“有,可不多。”謝貞把紙收起來,“劉安和翠柳有交集,翠柳和春蘭有交集,阿檀和劉安有交集。可四個人之間,沒有一條線能串起來。像是有人隨機選的人,又像是有人故意選了這些看起來沒有關係的人。”
“那你覺得是隨機還是故意?”
謝貞沒有回答。她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的燭火,沉默了好一會兒。
“不知道。可如果是隨機的,為什麼要選這些人?如果是故意的,為什麼要殺他們?他們的死,對誰有好處?”
江容笙想了想,說:“他們的死,讓宮裡人心惶惶。人心惶惶,就容易出事。容易出事,就有人可以渾水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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