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笙,你在太醫署這些日子,有沒有覺得什麼人不對勁?”
江容笙想了想,搖了搖頭。
“沒有。太醫署的人不多,聞辭脾氣大,可人不壞。姜太醫心善,對誰都好。藥童們都是老實孩子,幹活勤快,不惹事。”
“外面的人呢?你見過的妃嬪、宮女、太監,有沒有誰讓你覺得不舒服?”
江容笙沉默了一會兒。她想起葉雲蘿的笑臉,想起淑儀的刁難,想起江秋月的陰陽怪氣,想起那些在背後說閒話的宮女太監。
這些人,每一個都讓她不舒服,可每一個都不像是會殺人的那種不舒服。
“賢妃娘娘,”她慢慢開口,“她對我很好。太好了。好得讓我有時候覺得不真實。”
謝貞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葉雲蘿?”
“嗯。”
“她怎麼對你好了?”
江容笙把葉雲蘿送她簪子、送她點心、在淑儀面前替她說話、在皇后面前替她求情的事說了一遍。
她一邊說,一邊看著謝貞的表情。謝貞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還是那副清冷的樣子,可她把每一句話都記下來。
“你覺得她是真心的嗎?”謝貞問。
江容笙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我以前覺得不是真心的,後來覺得可能是真心的,現在又覺得不是。”她苦笑了一下,“我分不清了。”
謝貞放下茶杯,看著江容笙,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
“分不清就別分了。把她說的話、做的事記下來,一件一件地記。記多了,自然就看清了。”
江容笙點了點頭。
謝貞站起來,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來。
“容笙,你那個護身符,是元鴆給你的?”
江容笙愣了一下,從領口裡拉出那枚黃色綢布包著的護身符。
“是。怎麼了?”
謝貞看了看那枚護身符,沉默了一瞬,搖了搖頭。
“沒什麼。戴著吧。那人雖然傲,可確實有本事。”
她走了。江容笙坐在燈下,低頭看著胸前的護身符,綢布包貼著皮膚,溫溫的。她把護身符塞回領口,拿起桌上的醫書,繼續看。
可她的心思不在書上。
她在想謝貞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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