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蕪秋了嗎?”
“沒有。她不在梅園。”
小云子的手沒有停。他把當歸裝進抽屜裡,關上抽屜,又拉開另一個抽屜,開始裝黨參。他猜到了大概就是這個情況,可是沒想到這麼快。
“她去哪裡了?”
“不知道。管事的太監不讓問。一個朋友說她會幫我留意。”
小云子沒有說話。他把黨參裝完了,關上抽屜,站在那裡,看著滿牆的抽屜,像在數數。
“容笙姐,蕪秋不會走的。她答應過我的,不會走。”
江容笙看著他的背影,想說點什麼,可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沉默了一會兒,走過去,站在小云子旁邊。
“阿梨在幫我找。有訊息了,她會告訴我。我再告訴你。”
小云子點了點頭。他把圍裙解開,疊好,放在桌上,轉身走了出去。
江容笙站在藥房裡,看著滿牆的抽屜。抽屜上貼著標籤,當歸、黨參、黃芪、白朮、茯苓、甘草。
每一味藥都有它的位置,不會亂,不會丟。人不一樣。
人沒有標籤,人不會老老實實地待在抽屜裡,等著你來取。人會說走就走,說不見就不見。
她關上燈,走出藥房。
院子裡月光很好。當歸趴在廊下,看見她出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在她腳邊蹭了蹭。她蹲下來,摸了摸當歸的頭。
它眯著眼睛,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
御花園裡,月半偷偷地躲在一旁。
她本來不應該去。安嬪說過,中秋宴前不要到處走動,宮裡人多眼雜,看見了說不清楚。可她還是去了。
不是因為好奇,是因為不甘心。她聽說綠珠在御花園教舞,教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子。她想知道綠珠是怎麼教的,想知道別人跳得怎麼樣,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比宮裡的人好。
她不是一個好勝的人,可她是一個舞者。舞者對自己的舞,有放不下的執念。
那天下午,江秋月臨時被太后叫去了慈寧宮,綠珠一個人在御花園的空地上等。
月半站在遠處的桂花樹後面,看著綠珠在空地上練舞。綠珠的動作很好看,不跳舞的時候也有一種流動的美,像水,像風,像一首沒有聲音的曲子。
月半看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正要走,江秋月回來了。江秋月不是一個人回來的,她身邊跟著兩個宮女,臉色都不太好看。
她在太后那裡受了氣,不知道是因為什麼,總之臉色不好。臉色不好的時候,看什麼都不順眼。
她看見了月半。
“那是誰?”她站在御花園門口,指著桂花樹下的白色人影。
宮女順著她的手看過去,看了一眼,臉色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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