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無需試探
月半看見她走過來,行了個禮。她不會說話,只能拘謹的站在一旁。江秋月沒有回禮,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臉掃到她的腳,又從她的腳掃回她的臉。
“你是啞巴?”
月半點了點頭。
“啞巴就好好在安嬪宮裡待著。跑出來做什麼?偷看我的舞?想學幾招回去交差?”
月半搖了搖頭。她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睛看著地面,不看江秋月。
江秋月看著她低頭的樣子,心裡那股氣更大了。她在太后那裡受了委屈,回來還要被一個啞巴舞娘偷看。
憑什麼?她一個美人,安嬪一個不得寵的妃子,她的舞娘憑什麼來看自己的舞?這不是偷看,這是挑釁。安嬪在挑釁她。
“跪下。”
月半抬起頭,怯怯地看了江秋月一眼。
“我說跪下。你聽不懂嗎?”江秋月的聲音拔高了。
月半慢慢跪了下來。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她不會出聲,可手指攥緊了裙襬,攥得很緊,指節發白。江秋月讓人盯著月半罰跪,必須要兩個時辰。
可天公不作美,下了一場雨。鋪天蓋地的暴雨。
雨點砸在瓦片上,噼裡啪啦地響。雨水從屋簷上流下來,在地上匯成一條小溪,裹著落葉和泥沙,往低處流。
江秋月早就走了。雨下起來的時候,她帶著宮女回了自己的宮裡,撐著一把油紙傘,裙角都沒有溼。
她沒有讓月半起來。月半就跪在那裡,跪了一下午,從雨開始下跪到雨停,從白天跪到天黑。
最後著急找人的月拾終於在雨裡找到了昏過去的姐姐。
安嬪的宮女白芷來太醫署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撐著一把傘,裙襬溼了半截,臉色發白,站在太醫署門口喘了幾口氣,才走進去。
“姜太醫,安嬪娘娘請您去一趟。月半姑娘病了,燒得很厲害。”
姜阮正在整理脈案,聽見這話,放下筆,拿起藥箱。
“容笙,跟我走。”
兩個人跟著白芷,一路快走。地上溼滑,青石板上有積水,踩上去濺起水花,鞋面溼了,襪底涼絲絲的。江容笙提著藥箱,跟在姜阮身後,步子很快,差點滑了一跤,穩住,繼續走。
安嬪宮裡點了燈,不算亮,可暖。偏殿的床上躺著月半,臉上燒得通紅,嘴唇乾裂,額頭上敷著溼帕子。
她的眼睛閉著,眉頭緊皺,呼吸又急又淺,像是在做噩夢。
月拾坐在床邊,手裡端著藥碗,藥已經涼了,她沒有喂進去。她看見姜阮進來,站起來,退到一邊,眼睛紅紅的,沒有哭。
姜阮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月半的額頭,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又搭上她的脈。屋裡很安靜,只有月半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雨滴從屋簷上落下來的聲音,滴答滴答的。
“跪了多久?”姜阮問。
月拾低著頭,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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