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接過方子,快步走了。
月拾站在角落裡,看著姜阮給月半扎針。她的臉上沒有表情,可她的眼睛一直在動,從姜阮的手看到月半的臉,從月半的臉看到江容笙,從江容笙看到門口。
她在看每一個人,記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她知道感恩,也絕對不會放過每個欺負她姐姐的人。
江容笙注意到她了。不是因為她做了什麼,是因為她什麼都沒做。一個妹妹,姐姐高燒躺在床上,她應該哭,應該急,應該在旁邊手足無措。
月拾沒有。她站在那裡,很安靜,安靜得不像一個正常人。
姜阮扎完針,站起身。
“燒退了就沒事了。今晚要有人守著,隨時換帕子,喂水。一個時辰量一次體溫,體溫再升上去就叫我。”
月拾點了點頭。她走到床邊,把涼了的帕子取下來,在水盆裡重新浸溼,擰乾,敷在月半額頭上。
動作很輕,很熟練,像是做過很多次。她做這些的時候,面上很明顯的擔心。
安嬪穿著一件淡紫色的寢衣匆匆趕來。
她外面披了一件外衫,頭髮散著,沒有梳髻。她的臉色還是那樣蒼白,走路的時候很慢,每一步都像用了很大的力氣。
白芷扶著她,她走一步歇一下,走到偏殿門口的時候,喘了幾口氣,才邁進來。
“怎麼樣了?”
姜阮把月半的情況說了一遍。安嬪聽完,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看月半的臉。她的手指在月半額頭上停了一下,摸了摸帕子的溼度,然後收回來。
“月拾,你出來。”
安嬪坐在正殿的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她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攢力氣。月拾站在她面前,低著頭,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攥著衣角。
“月拾,你今天在御花園,看見你姐姐跪在那裡,為什麼不馬上來找本宮?”
月拾低著頭,沒有說話。
“你看見了,你知道她被人罰跪。你不來找本宮,去找太醫。”安嬪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很清楚。“你是不是覺得,本宮不會為你出頭??”
月拾的嘴唇動了一下,還是沒有說話。
“你想讓本宮替你姐姐出頭,你可以直接說。不用拿你姐姐的身子當籌碼。”安嬪看著她,目光不冷,可也不暖。
“你姐姐不會是本宮手裡的刀。你放心,她是人。不用試探本宮。”
月拾慢慢跪了下來。
“娘娘,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奴婢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奴婢不敢來找娘娘,怕給娘娘添麻煩。奴婢自己又幫不了姐姐。奴婢只能看著。”她的聲音在發抖,可她的話說得很清楚。
安嬪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的時候,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起來吧。你姐姐還病著,需要你照顧。”
月拾站起來,行了禮,退了出去。
安嬪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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