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容笙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白米粥,熬得稠稠的,暖暖的。她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又從胃裡暖到四肢。
第二天,魏必馨搬進了太醫署。
長公主去找了燕臨。燕臨聽了事情的經過,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既然她想住,就讓她住幾天。太醫署那邊,讓人安排一下。”
長公主謝了恩,退了出去。她知道燕臨不是給她面子,是給太后面子。太后病了,不想管這些事,燕臨也不想鬧大。讓魏必馨在太醫署住幾天,等她氣消了,就回去了。
魏必馨帶著兩個宮女,拎著大包小包,住進了太醫署的偏院。她挑了一間最大的屋子,讓人把裡面的東西搬出去,換上她自己帶來的被褥、桌椅、屏風、花瓶。折騰了一個上午,才收拾停當。
她站在院子裡,看了看四周,皺了皺眉。“這太醫署怎麼這麼小?連個花園都沒有。”
宮女不敢接話,低著頭收拾東西。
魏必馨的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落在廊下睡覺的當歸身上。她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想摸當歸的頭。
當歸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站起來,走了。走到廊下的另一端,趴下來,繼續睡。
魏必馨的手懸在半空,停了一會兒,收回去。
“這貓怎麼跟它的主人一樣,不識好歹。”
江容笙從藥房出來,端著藥篩,準備去院子裡晾藥材。她走到廊下的時候,看見了魏必馨。
魏必馨站在院子中間,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衣裳,頭上照舊戴著赤金步搖,妝容精緻。她看見江容笙,眼睛眯了一下,嘴角微微翹起。
“喲,容笙姑娘,你的傷好了?”
江容笙放下藥篩,行了個禮。
“多謝魏姑娘關心。好多了。”
魏必馨走近了兩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倒是皮實。捱了兩鞭子,還能幹活。”
江容笙沒有接話。她蹲下來,把藥材鋪在竹篩裡,一塊一塊地擺整齊。動作很慢,手臂上的傷還在疼,每動一下都扯著傷口,疼得她直冒冷汗。可她一聲不吭,咬著牙,把藥材擺好了。
魏必馨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轉身走了。
姜梨從屋裡出來,蹲在江容笙旁邊,幫她擺藥材。她的眼眶又紅了,可她沒有哭。她把眼淚咽回去了。
“姑娘,她為什麼住在太醫署?”
“不知道。”
“她會不會再打您?”
江容笙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
姜梨低著頭,擺藥材的手在發抖。她怕魏必馨,可她更怕江容笙再受傷。
下午,宣洱來了太醫署。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頭戴玉冠,面容溫和。可他的臉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昨晚沒有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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