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嬤嬤站在她面前,把從魏必馨那裡聽來的話說了一遍。長公主聽完,把手裡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青瓷的杯子碎了一地,碎片濺到譚嬤嬤的裙襬上,譚嬤嬤沒有動。
“周懷文,你好大的膽子。”長公主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長公主,現在怎麼辦?”
“去周府。現在就去。”長公主站起來,理了理衣裳,“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當著我的面把他女兒賣了。”
譚嬤嬤連忙跟上。
長公主的轎子剛到周府門口,周懷文就迎了出來。他穿著一件素色的長袍,臉上帶著恭敬的笑容,可那笑容底下藏著什麼,誰都不知道。
“長公主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
“少廢話。”長公主下了轎,站在他面前,看著他。“周懷文,你要把你女兒嫁給張德厚?”
周懷文的笑容僵了一下。“長公主,這是下官的家事......”
“家事?你女兒的親事,是家事。可你女兒今年才十五,張德厚今年五十二,比你大兩歲。你讓一個十五歲的姑娘嫁給一個五十二歲的老頭子,這叫家事?這叫畜生。”
周懷文的臉色變了。“長公主,下官敬您是長輩,可您也不能侮辱下官......”
“侮辱?我說你是畜生,那是抬舉你。畜生還知道護犢子,你連畜生都不如。”
周懷文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長公主推開他,徑直走進府裡。周懷文跟在後面,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週歲願被關在自己的院子裡,門從外面鎖著。長公主走到門口,看見那把鎖,冷笑了一聲。
“把鎖砸了。”
譚嬤嬤從袖子裡掏出一把錘子,她早就準備好了。
一錘子下去,鎖斷了。
長公主推開門,走進去。週歲願坐在床上,抱著膝蓋,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長公主,愣了一下,然後眼淚就掉了下來。
“長公主......”
“別哭。跟我走。”
週歲願站起來,走到長公主面前,拉著她的手。“長公主,我不能走。我走了,我父親會找馨姐姐的麻煩。”
“他不敢。”長公主看著她的眼睛,“你放心,魏必馨是我的人,誰敢動她,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週歲願看了周懷文一眼。周懷文站在門口,臉色鐵青,可他不敢攔。長公主是皇上的姑母,他得罪不起。
“願願,你先跟長公主去。這裡的事,我來處理。”
週歲願點了點頭,跟著長公主走出了周府。
周懷文站在院子裡,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手攥成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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