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暴露
賬本上不光有周懷文的名字,還有幾個朝中官員的名字,都是萬貴的“客戶”。從萬貴手裡買過孩子的人。謝貞把這些名字抄了一份,鎖在抽屜裡,鑰匙貼身帶著。
她知道,這份名單一旦公開,朝中會有一場風波。
可她不能因為怕地震就不公開。那些孩子,那些被拐賣、被虐待、被當成貨物送來送去的孩子,她們需要一個公道。
謝貞把名單又看了一遍,摺好,放回抽屜裡。
“景大人,人證找到了嗎?”
景文遠搖了搖頭。“賬本上的人,死的死,跑的跑。剩下的幾個,都是萬貴的小嘍囉,根本沒見過周懷文。”
“那怎麼辦?”
“等。”景文遠靠在椅背上,“周懷文是個謹慎的人,他不會留下太多把柄。可他不留下,我們可以讓他自己露出來。”
“怎麼露?”
“賬本丟了,他一定很著急。他會去找那個拿賬本的人。那個人是誰?他不知道。可他懷疑一個人。”景文遠看著謝貞,“你猜他懷疑誰?”
謝貞想了想。“週歲願。”
“對。他懷疑週歲願拿了賬本,或者週歲願知道賬本在哪裡。他會想辦法從週歲願嘴裡套話。我們就盯著他,等他出手。”
週歲願在長公主府住了三天,三天裡她幾乎沒有出門。長公主讓人給她收拾了一間朝陽的廂房,窗臺上擺著幾盆蘭花,桌上放著幾本書,床上的被褥是新換的,軟軟的,帶著皂角的清香。
可週歲願睡不著。她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帳頂,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
哥哥在牢裡,母親躺在床上,父親變成了另一個人。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一閉眼就看見父親的臉,那張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悲傷,什麼都沒有,像一張紙。她覺得自己也快變成一張紙了,薄薄的,風一吹就碎。
第四天早上,譚嬤嬤來敲門,端著一碗紅棗粥和一碟桂花糕。“姑娘,該用早膳了。”
週歲願坐起來,理了理頭髮,接過粥碗,喝了一口。粥是溫的,甜絲絲的,可她喝不出味道。她喝了幾口就放下了,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不下去。
譚嬤嬤站在旁邊,看著她,嘆了口氣。“姑娘,您不吃東西可不行。身子垮了,什麼都做不了了。”
週歲願抬起頭,看著譚嬤嬤。“嬤嬤,我哥哥在牢裡,有沒有人給他送飯?”
“有。長公主讓人去關照了,餓不著。”
“我母親呢?”
“周夫人那邊也有人照看。您別擔心。”
週歲願點了點頭,低下頭,又咬了一口桂花糕。
謝貞坐在刑部的審訊室裡,面前是一張桌子,桌上擺著那本從周懷文書房裡拿出來的賬本。她翻到寫有周懷文名字的那一頁,把賬本轉過來,面朝對面坐著的人。
對面坐著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姓孫,是萬貴手下的賬房先生。萬貴死後他跑了,謝貞讓人找了五天,在城郊一個破廟裡把他揪了出來。孫賬房縮在椅子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十根手指絞在一起,絞得指節發白。
“孫有財,你在萬貴手下幹了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