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笙,你說,周子棋在書院裡,能不能看到這輪月亮?”
“能。月亮只有一個,哪兒都看得見。”
另一邊的崔嬤嬤,已經是一具死屍了,底下的人是一個冷宮的老嬤嬤,面上覆著一層人皮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德妃宮裡,崔嬤嬤又回到了德妃身邊。德妃心情極差,看著底下戰戰兢兢的宮女:“這個江太醫和葉賢妃可是給我們演了一齣好戲!”
到現在,她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故意算計了,差點失去了自己的得意嬤嬤,還幫忙給除了江容笙的一個仇敵。
只是這個葉賢妃,不是和她姐姐不和嗎,今天怎麼如此配合?
德妃看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想起了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齊閔玉,可現在,自己已經在宮中,只能看著他這個令人厭惡的女兒。
......
起初只是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瓦片上沙沙地響。下了兩天,雨勢突然大了,雨點砸在地上,濺起一朵朵水花,院子裡的積水漫過了青石板,淹到了廊下的臺階。
姜梨蹲在廊下,看著雨水從屋簷上傾瀉下來,像一道水簾子,把院子罩得嚴嚴實實。
“姑娘,這雨下得邪乎。三天了,不帶停的。”
江容笙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雨幕。院子裡晾藥材的架子空著,幾篩子陳皮堆在廊下,被潮氣悶得發軟。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混著泥土的氣息,悶得人心裡發慌。
“江南那邊的雨更大。”她低聲說了一句。
姜梨沒聽清,轉過頭問她:“姑娘說什麼?”
“沒什麼。”
第五天下午,江容笙在藥房裡配藥,聽見外面有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姜梨的聲音,又尖又急。“姑娘!姑娘!出大事了!”
姜梨跑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邸報的抄本,氣喘吁吁的,頭髮被雨打溼了,貼在臉上。“江南發大水了,好幾個縣被淹了,死了好多人!”
江容笙放下手裡的戥子,接過邸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紙上寫著江南連日暴雨,長江水位暴漲,松江、湖州、嘉興三府受災最重,沖毀房屋無數,淹死百姓數千人,災民流離失所,已有疫情初現。
她把邸報放在桌上,沉默了一會兒。“疫情初現”四個字像一根針,紮在她心上。水災之後必有疫情,這是她跟聞辭學醫的時候就知道的。汙水、死屍、飢餓,加上天氣潮溼,瘟疫起來就是一片一片地倒。
“姑娘,朝廷是不是要派人去救災了?”姜梨站在旁邊,眼睛紅紅的。
“會派的。這麼大的災,不派人去不行。”
第二天一早,碧桃來了太醫署。
“江太醫,皇后娘娘請您去坤寧宮一趟。”
江容笙正在吃早飯,聽了這話,放下粥碗,擦了擦嘴,跟著碧桃走了。魏必馨站在廊下,看著她的背影,眉頭皺了一下。
坤寧宮的正殿裡,葉青玄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份地圖,地圖上畫著紅圈,標著受災的地方。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常服,頭髮簡單地挽著,臉上不施脂粉,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沒有睡好。
“容笙,坐。”葉青玄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江容笙坐下來,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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