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真心的,我也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魏必馨坐下來,拿起饅頭,掰了一塊塞進嘴裡,“我就看不慣她那副嘴臉。表面上對你親熱,背地裡不知道怎麼罵你。”
江容笙沒有接話,拿起書繼續看。
柳芙回到自己的帳篷,坐在鋪蓋上,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膝蓋裡。
她沒有哭。眼淚已經流乾了,哭也沒有用。她在想接下來該怎麼辦。崔延序不要她,江容笙不接她的好,魏必馨盯著她不放。她在這支隊伍裡,沒有靠山,沒有朋友,什麼都沒有。
她想了想,覺得還是要從江容笙入手。江容笙是崔延序在乎的人,她跟江容笙走得近,就能離崔延序近一些。江容笙不接她的好沒關係,她繼續給。給多了,別人就會覺得江容笙不識好歹,就會同情她。
她抬起頭,擦了擦眼角,站起來,對著銅鏡理了理頭髮,扯出一個笑容。笑容很標準,嘴角上揚的弧度剛剛好,可眼底沒有笑意。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好一會兒,轉身出了帳篷。
寒葉蹲在篝火旁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圈。宣洱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慢地喝。
“宣大人,你說這柳姑娘,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寒葉用樹枝戳了戳火堆,火星子濺起來,飄了幾下就滅了。
“怎麼說?”
“你看啊,崔大人不理她,她還往上貼。貼不上去,就去貼江太醫。江太醫不理她,她還貼。這人是不是有病?”
宣洱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她不是有病。她是有執念。”
“執念?什麼執念?”
“她覺得自己沒有錯,只是運氣不好。只要再努力一點,就能得到想要的。”
寒葉想了想,搖了搖頭。“我看懸。崔大人那個人,心跟石頭似的。她就是把天捅個窟窿,也捂不熱。”
宣洱沒有接話。他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崔延序。崔延序站在馬車旁邊,手裡拿著那張地圖,一個人看著,不知道在想什麼。風吹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他的背影在暮色裡顯得孤獨又固執。
寒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嘆了口氣。“你說這些人,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折騰。”
宣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也不在意。他只想著柳芙鬧的再多一點,讓江容笙可以對崔延序徹底死心。
隊伍走了整整十一天,終於進了淮北地界。
官道兩邊的水退了,留下一層黃褐色的淤泥,踩上去沒到腳踝,拔出腳來帶出一股腥臭。
路邊的莊稼全死了,枯黃的秸稈泡在水裡,爛成一團,蒼蠅在上面嗡嗡地飛,密密麻麻的。空氣裡瀰漫著腐爛的氣味,混著泥土的腥氣,悶得人喘不過氣來。
江容笙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了。她坐回車座上,把藥箱開啟,把裡面的東西清點了一遍。銀針、金瘡藥、退燒藥、止瀉藥、艾條、烈酒、紗布,每一樣都檢查過,確認沒有遺漏。
魏必馨騎著馬走在車旁,臉色很不好看。她捂著鼻子,眼睛眯著,看著路邊的景象,沉默了很久。
“容笙,這地方還能住人嗎?”
“不能住也得住。這裡是去松江的必經之路,災民都聚在這一帶。”
“那咱們要在這裡待多久?”
“看情況。疫情控制住了就走,控制不住就多待一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