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入城
那天晚上,江容笙從帳篷裡出來,腿一軟,差點摔了。魏必馨扶住她,讓她坐在篝火旁邊,給她倒了一碗熱水。
“容笙,你歇歇吧。你都兩天沒閤眼了。”
“睡不著。”江容笙接過碗,喝了一口水,水是溫的,不燙,她端著碗,手在微微發抖。
“你手抖了。你多久沒吃飯了?”
“吃了。中午吃了一個饅頭。”
“一個饅頭管什麼用?”魏必馨站起來,去伙房端了一碗粥來,放在她手裡。“喝。喝完去睡。今晚我看著,有事我叫你。”
江容笙看著那碗粥,粥是白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飄著幾顆紅棗。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喝了大半碗,把碗遞給魏必馨。
“必馨,謝謝你。”
“謝什麼。你救別人,我救你。扯平了。”
江容笙嘴角彎了一下,站起來,走回自己的帳篷。她躺下來,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帳篷外面有腳步聲,有說話聲,有病人咳嗽的聲音,有風吹過帳篷的聲音。她聽著這些聲音,慢慢睡著了。
柳芙站在自己的帳篷門口,看著江容笙進了帳篷,看著魏必馨端著碗走回篝火旁邊,看著宣洱從病人帳篷裡出來,在圍裙上擦手。
她的目光從宣洱身上移到崔延序的帳篷上。崔延序帳篷裡的燈還亮著,映出他坐在桌前的身影,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柳芙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帳篷。她坐在鋪蓋上,看著黑暗中的一點光亮。那是崔延序帳篷的燈光,從帳篷的縫隙裡透出來,細細的一條。
她想起崔延序拒絕她的那個晚上,想起他冷冰冰的眼神,想起他喊江容笙來給她解藥。她的手指攥緊了被角,指甲陷進布料裡。
“江容笙。”她念著這個名字,嘴唇幾乎沒有動,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
淮北城的城門白天開著,進出的災民排著長隊,官兵一個一個地搜身,包袱開啟,衣裳翻遍,連鞋底都要敲一敲。
崔延序站在遠處的土坡上,看了半個時辰,轉身回了營地。
寒葉正在帳篷裡啃饅頭,看見崔延序進來,把饅頭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怎麼樣?能進去嗎?”
“能。得換身衣裳。”
寒葉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錦袍,又看了看崔延序身上的深藍長衫。
“咱們這一身,進城太扎眼了。得穿得破爛些。”
崔延序從箱子裡翻出兩件舊衣裳,是在路上跟災民換的,佈滿了補丁,袖口磨出了毛邊。他把一件扔給寒葉,自己穿了一件,又在地上蹭了蹭,把臉抹了些灰。
寒葉穿上破衣裳,對著銅鏡照了照,皺了皺眉。
“這也太破了吧?”
“你又不是去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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