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白衣服
崔延序又掏出一塊銀子,放在桌上。“今晚他會不會來?”
老鴇看著銀子,嚥了咽口水。“會。他每三天來一次,今天剛好是第三天。”
崔延序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寒葉跟在後面,出了淮花樓,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那老鴇身上的粉味,燻得我頭暈。”
崔延序沒有理他,快步往城西走。
城西比城東更冷清,街上幾乎看不到人。鋪子關著門,窗戶用木板釘死了,牆上貼滿了告示,白紙黑字,被風吹得嘩啦嘩啦響。告示上寫著:“凡有發熱、咳嗽者,須即刻報官,不得隱瞞。違者重罰。”
崔延序揭下一張告示,看了看,摺好收進袖子裡。
寒葉湊過來看了一眼。“這告示寫得倒是有模有樣的,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貼在這裡就是真的。可真的不一定就是對的。”
兩人走到城西的一口井旁邊,井口蓋著石板,石板上長滿了青苔。井旁邊坐著幾個人,都是老人,穿著破舊的衣裳,坐在石頭上曬太陽。他們不說話,也不動,就那樣坐著。
崔延序走過去,蹲在一個老頭面前。“老人家,這城裡最近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事?”
老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不說話。
崔延序從袖子裡掏出一塊乾糧,遞過去。“您邊吃邊說。”
老頭接過乾糧,咬了一口,才開口。“小夥子,你是外地來的吧?”
“是。”
“聽我一句勸,趕緊走。這城不能待。”
“為什麼?”
老頭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這城裡的人,一個一個地少。今天少一個,明天少一個,問去哪兒了,說是生病被帶走了。可我活了六十年,沒見過生病帶走就不回來的。”
“那些人去了哪裡,沒人知道?”
“沒人敢問。問了的,也跟著不見了。”老頭把乾糧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我隔壁的老周頭,就是問了一句,第二天就不見了。他兒子去找,也不見了。”
寒葉蹲在旁邊,臉色發白。“他們是被誰帶走的?”
老頭搖了搖頭,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小夥子,你們是好心人。可好心救不了命。走吧,別管閒事了。”
他走了。崔延序蹲在井旁邊,看著老頭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沉默了很久。
城西的棺材鋪子比別處多,走幾步就有一家,門口擺著白茬棺材,大大小小的,像一排排等待裝人的木盒子。崔延序走進一家看起來最大最老的,門上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木匾,寫著“劉記壽材”四個字。
鋪子裡很暗,只有一盞油燈,燈芯燒得噼裡啪啦響。一個乾瘦的老頭坐在櫃檯後面,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刻刀,正在一塊木板上雕花。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把老花鏡往下拉了拉,露出兩隻渾濁的眼睛。
“買棺材?”
“打聽個事。”
老頭放下刻刀,靠在椅背上。“打聽什麼?”
”?嗎好得賣材棺近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