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笑了一下,笑得很苦。“好。好得不得了。這個月賣出去的量,頂過去半年。我這鋪子裡的棺材不夠用,連夜趕工都趕不出來。”
“買棺材的都是什麼人?”
“什麼人都有。有家裡老人過世的,有孩子病死的,有媳婦難產的。可最多的,是那些家裡有人被官府帶走,等了好幾天沒回來,家裡人就當死了,買口棺材回去,辦個空喪。”
崔延序的手攥緊了。“空喪?”
“人沒見著屍體,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家裡人心裡過不去,就買口棺材,裝幾件衣裳,埋了算有個念想。”老頭摘了老花鏡,用袖子擦了擦鏡片,又戴上。“小夥子,你打聽這些做什麼?家裡人也被帶走了?”
“沒有。就是好奇。”
老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同情。“好奇害死貓。別問了,走吧。”
崔延序從袖子裡掏出一塊銀子,放在櫃檯上。“多謝。”
老頭看著那塊銀子,沒有拿。“我不要你的銀子。你要是真想幫忙,幫我打聽打聽,那些被帶走的人,到底去了哪兒。”
崔延序看著老頭的眼睛,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憤怒,有無奈,還有一絲微弱的希望。他沒有說話,轉身走了出去。
晚上,崔延序和寒葉換了深色衣裳,摸到了淮花樓的後院。
後院不大,堆著幾口空酒缸和一堆劈好的柴火。牆角有一棵歪脖子棗樹,樹枝伸到三樓的窗戶下面。寒葉蹲在樹下,雙手交叉,崔延序踩上去,攀住樹枝,像貓一樣無聲無息地翻上了三樓的窗臺。
窗戶是紙糊的,他用手指蘸了口水,在窗紙上戳了一個小洞,往裡看。
屋裡點著好幾盞燈,照得亮如白晝。一張大床上坐著一個人,穿著師爺的衣裳,就是白天在知府衙門看見的那個瘦高個。他手裡拿著一個賬本,正在翻看。
床上沒有別人,沒有花魁,沒有姑娘,只有他一個人,和一床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
師爺翻了幾頁賬本,合上,放在枕頭底下。他站起來,走到桌子旁邊,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又倒了一杯,又是一飲而盡。三杯酒下肚,他的臉微微紅了些,可他的眼神很清醒,不像是在借酒澆愁。
他在屋裡走了兩圈,忽然停下來,走到衣櫃前面,拉開櫃門,從裡面拿出一套衣服。不是他自己的衣服,是一套白色的長衫,袖口很寬,像是戲服。
他把長衫抖開,在身上比了比,又收起來,放回衣櫃裡。關上櫃門,他又走回床邊,坐下來,從枕頭底下拿出賬本,繼續翻看。
崔延序蹲在窗臺上,看了小半個時辰,直到師爺吹了燈,躺下來,他才從窗臺上翻下來,踩著樹枝落了地。
寒葉蹲在樹下,腿都麻了。“怎麼樣?看見什麼了?”
“他一個人。沒找姑娘。看了一晚上的賬本。”
“一個人?花魁呢?”
“不在。”
寒葉皺了皺眉。“那他來青樓做什麼?不住客棧,不住衙門,非要來青樓包夜,一個人待著。”
崔延序拍了拍手上的灰。“那間屋子裡有東西。衣櫃裡有一套白衣服,不是他的。”
“白衣服?”
“像戲服。也可能是別的。”
寒葉想了想。“會不會是裝鬼用的?”
。哭在人有像,音聲的嗚嗚出發,角簷的頂樓過吹風。窩眼的珠眼有沒個一像,的黑,了滅經已燈,戶窗扇那樓三著看,頭起抬他。話說有沒序延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