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將計就計
江容笙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
“微苦微辛,通常長在溪邊的石縫裡,用藥不多。可如果你把它跟那根聖骨放在一起長時間燻蒸,會產生一種慢性毒性。少量不會發作,可時間一長,五臟六腑都會慢慢受損。”
王小姐手上的動作頓住了。她抬起頭,看著江容笙。
“你怎麼知道?”
“你每次來我房間,袖口都帶著那種氣味。我開始以為是祭壇裡的焚香,後來發現不對——焚香不會附在衣料上這麼久。”江容笙看著她,“你在自己的藥引里加了白花蛇舌草,並不是為了增強藥效。而是為了壓制聖骨本身的某種東西。”
王小姐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她的目光在江容笙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繼續調藥,動作比剛才慢了一些。
“你很仔細。”
“這三年裡,你有沒有覺得自己比從前更容易累?有時夜裡醒來心跳得很快,有時白天會無緣無故冒冷汗?”江容笙的聲音不高,每一個字卻都清清楚楚,“白花蛇舌草跟骨質藥引長期接觸產生的毒性,最早的症狀就是這些。”
王小姐把藥粉推勻,放下小勺,直起身看著江容笙。
“你說這些,是想讓我今晚停手?”
“我只是告訴你一個事實。你信不信,由你。”
大廳裡安靜了片刻。燭火跳了一下,又穩住了。王小姐低頭看著銀盤裡調好的藥粉和藥丸,沉默了很久。
與此同時,祭壇正下方的砂石層中,三個人正在沿著一條極窄的通道匍匐前進。
崔延序在最前面,手裡握著一柄短匕,刀刃貼著地面探路。宣洱跟在他身後,魏必馨斷後。
通道是王小姐當初修建祭壇時為了運送石料臨時挖的,後來廢棄了,只留了一條舊石縫,勉強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
他們花了半個時辰才摸到石室的邊緣。
崔延序停下來,把耳朵貼在最後一層石壁上,聽了很久。
到了。上方有聲音,人不少,但中央區域空曠。
宣洱也貼上去聽了一下,確認了位置和高度。他從腰間取下一根細鐵鉤,沿著石壁的一塊鬆動磚縫慢慢撬動。
碎屑無聲地落在泥土上,磚塊被他一點一點地推移開,露出一道剛好能容一人透過的口子。
魏必馨握著短刀蹲在缺口側面,等崔延序第一個探身鑽出去,然後是宣洱,最後是她自己。
三人落在一處堆放舊木料和破瓦罐的儲藏間裡,光線很暗,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舊布料的氣味。魏必馨輕輕推了一下儲藏間的門,門沒鎖,門縫裡透出大廳裡的燭火和隱約的人聲。
崔延序把耳朵貼在門縫上,聽到江容笙說話的聲音,不高不低,正在說藥材的名字。
他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等她說完了最後那一句話,他才轉向宣洱,無聲地比了一個手勢——等我訊號再動。
大廳裡的燭火同時暗了一下,又恢復了。
王小姐把藥粉和藥丸調好之後,從銀盤上拿起那柄銀刃,用白布擦拭了一遍,然後輕輕托起江容笙的左手手腕。她的動作不算粗暴,甚至帶著幾分謹慎的輕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