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新知府
山坡上只剩下幾棵老松和那個新壘的土堆,在午後的日光裡安安靜靜地待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趙參將派了兩路信使往京城送信。一路走官道快馬加鞭,日夜不停,預計五天可到。
另一路由宣洱親筆寫了一封詳細的情形稟報,附上王小姐留下的一部分藥方殘卷和那捲西域殘本的抄錄,用油布裹了,由兩名可靠的老兵押送,走水路繞開封府遞送。
訊息送出去的那天下午,天色放晴了。淮北城東的糧倉大門第一次真正地敞開了。
趙參將帶著人把倉庫裡積壓的糧食一車一車地運出來,在城門口設了兩個粥棚,一大一小,小的專供病人和老人,大的管所有人。
棚子用新砍的竹子搭的,頂上鋪著乾草,雖然簡陋,但四面通風,站在邊上能聞到新竹子的清香味。
江容笙帶著魏必馨和幾個臨時調來幫忙的人在城西設了一處臨時的診棚,就在粥棚旁邊。
棚子底下支了兩張長桌,桌上擺著藥罐、銀針、紗布和一些常見藥材。
來的人不少,大多是之前被困在祭壇附近那些村子裡的百姓,有的受了寒,有的身上有舊傷,有的只是餓得發虛。
江容笙一個一個地看,魏必馨在旁邊遞藥和記方子,忙到天黑才歇下來。
宣洱也在診棚裡待了大半天,幫著搬藥材和維持隊伍秩序。
寒葉的傷還沒好利索,拄著柺杖在粥棚那邊坐著,負責幫忙給腿腳不便的老人遞粥碗。
劉婆子從第三天開始來幫忙了。她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衣裳,頭髮用一根舊銀簪挽起來,不說話也不跟人眼神對視,就蹲在水盆邊上洗藥材。
她洗得很慢,但很仔細,每片葉子都翻過來看過一遍才放進乾淨的竹篩裡。江容笙偶爾經過她旁邊的時候,她會微微側一下身子讓路,不說話。
柳芙沒有被關在牢裡。趙參將讓人把她安置在城西一間空置的民房裡,門沒有落鎖,但從外面拴了一道木閂。
每天有人按時送飯,偶爾會有人帶她出來透透氣,在院子裡的那棵棗樹下站一會兒。
她一直很安靜,不說話也不哭鬧。大錘來找過她一次,站在院門外,隔著門板跟她說了一會兒話。
說的都是些家常,粥棚那邊今天發了什麼菜、哪個村裡的病人好了回去了、趙參將說再過幾天天氣要轉暖了。
柳芙在門裡聽著,沒有回話,等他說完了才輕輕嗯了一聲。
第四天,大錘去送早飯的時候,發現院門上的木閂從外面被人拔下來了。
他推開門進去,屋裡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桌上放著一隻空碗和一張字條。
字條上寫了幾個字,筆畫很輕,像是猶豫了很久才落筆——“謝謝。別找了。”
大錘在屋裡站了很久,把那張字條摺好放進了懷裡,然後去跟趙參將說了。趙參將派人往城門口和碼頭方向追了一段路,沒有找到人。
訊息傳到診棚的時候,江容笙正在給一個老太太扎針,聽了之後手上的動作沒停,只是手上的銀針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施針。
“知道了。”她說。
魏必馨站在旁邊正在整理藥包,抬眼看了她一下,沒說什麼,把已經紮好的藥包打上結。
“那她那份藥我收起來了。以後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