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表兄
江容笙端著粥碗的手沒有停,低頭喝了一口粥,才抬眼看了他一眼。
“路遠,趕著去投親。”
年輕男子笑了一下,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放在桌角的藥包上,又移回來。
“投親還帶著藥?大夫?”
“會一點。”
“那巧了。”年輕男子把摺扇合上,放在桌邊,“我姓路,路遠葉,手底下有個商隊,正要往邊疆那邊走。這路上缺個能看病的。你要是願意同行,食宿和車馬我來安排,不耽誤你趕路。”
魏必馨正好從樓上下來,聽見後半句話,腳步頓了一下,走到江容笙旁邊坐下,警惕地看了路遠葉一眼。
江容笙把粥碗放下,擦了擦嘴角。
“我們有自己的馬。同路可以,但要按人頭算路費,不白坐你的車。另外,路上要是有人生病,我看診不收錢,但藥材你們自己準備。”
路遠葉聽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他端茶敬了一下,語氣比方才多了一分認真。
“成交。”
路遠葉的商隊比江容笙想象的要大。一共六輛馬車,三輛裝著布匹和茶葉,兩輛裝著鐵器和鹽,最後一輛空著,騰出來給江容笙和魏必馨放馬和行李。
趕車的有七八個人,個個精壯幹練,話不多,但做事利索。
出發的時候天剛亮,路遠葉騎著一匹棗紅馬走在隊伍最前面,摺扇別在腰間,換了身利落的窄袖騎裝,看起來比昨天在客棧里正經了幾分。
他偶爾回頭看一眼隊伍,目光在江容笙身上停一停,又若無其事地轉回去。
江容笙騎著自己的瘦馬走在車隊中段,魏必馨跟在她旁邊,右手始終搭在衣襬下的刀柄上。
兩人都換上了路遠葉讓人準備的厚布護腿,騎了一天之後雖然還是痠痛,但至少不會再磨出血了。
中午歇腳的時候,商隊在路邊一片楊樹林裡停下來。趕車的人把馬卸了,拴在樹蔭下喂草料,自己蹲在車邊啃乾糧。路遠葉把水囊遞給江容笙,自己也擰開一個喝了一口。
“你那個藥包裡裝的都是什麼?我聞著有股艾草味。”
江容笙接過水囊喝了一小口,又遞回去。
“艾草,還有幾味清熱解毒的藥材。路上走久了容易上火。”
“那是得備著。”路遠葉在她旁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下,順手摺了一根草莖叼在嘴裡,“我們商隊常年在外跑,最怕的不是劫道的,是病。有一回走到半路,五個人同時鬧肚子,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硬是拖了三天才找到郎中醫治。”
魏必馨坐在另一棵樹下,正在用匕首削一根樹枝,聽了這話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們常跑這條路?”
“跑了三年了。從南邊販布匹和茶葉往北走,到邊鎮那邊換成皮貨和藥材再拉回來,一來一回差不多兩個月。”路遠葉把草莖換了個邊咬著,“今年往北走得比往年早,聽說北邊在打仗,邊鎮的皮貨價錢漲了不少。”
江容笙低頭擦著藥包邊緣沾的灰,沒有接話。路遠葉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草屑,轉身去檢查車隊最前面那輛車的繩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