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叮囑
中午歇腳的時候,商隊在路邊一片曬穀場上停下。趕車的人把馬卸了,讓它們在田埂上啃乾草。
江容笙把馬拴在曬穀場邊一棵老榆樹下,正低著頭給馬喂豆料,路遠葉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靠在她旁邊的樹幹上,手裡拿著一張餅在吃。
“你這一路上都在想事。”他咬了一口餅,邊嚼邊說,目光看著遠方的田野,“我這個人別的不行,看人還是有點準的。你從上了路就沒放鬆過。”
江容笙把豆料袋子收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在想到了邊鎮怎麼找人的事。”
“找什麼親戚?”
“一個長輩。聽說他去了北面,可到了那邊之後就沒了音訊。”
路遠葉把餅嚥下去,沉默了幾息。
“你那個長輩,是個當兵的?”
江容笙的手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路遠葉。
“你怎麼知道?”
“往北走的長輩,到了邊鎮就沒了音訊。不是當兵的,就是跑商的。”路遠葉把剩下的餅收進懷裡,拍了拍手上的渣,“前者比後者多。最近北邊在打仗,當兵的出事的機率比跑商的大得多。”
江容笙沒有接話。路遠葉也沒有追問,靠著樹幹站了一會兒,像是陪她看了一會兒遠處的田野,然後轉身走了。
下午的路有一段不太好走。曬穀場過去之後,路面重新變成了砂石路,坑坑窪窪的,車輪碾過去顛得厲害。
江容笙騎在馬上還好,可坐在馬車裡的人被顛得東倒西歪。
江容笙經過最後一輛載鹽的馬車時,聽見車廂裡傳來幾聲壓抑的呻吟。她勒住馬,翻身下來,掀開簾子看了一眼。
車廂裡坐著一個年輕夥計,約莫二十出頭,正靠在車板上,雙手捂著右腿,額頭上全是冷汗。
“怎麼了?”江容笙問。
“剛才顛了一下,膝蓋撞在車板上了,整條腿都麻了,現在動不了。”那夥計咬著牙說。
江容笙讓他把褲腿捲起來,看了一眼膝蓋。膝蓋外側紅腫了一大片,但骨頭沒斷。
她伸手按了幾處,夥計疼得倒吸冷氣,但沒有骨折的錯位感。她從藥包裡取出一根銀針,在夥計膝蓋周圍紮了幾針,又在腳踝上方補了一針。
“先別動,緩一緩。等針拔了再試著伸腿。”
魏必馨聽見動靜也下了馬,走過來看了一眼夥計的膝蓋,又看了一眼江容笙手裡的銀針。
“要不要用我的刀給你削個夾板?”
“不用。只是撞傷,沒傷到骨頭。”江容笙拔出銀針,收了回來。
“現在試試。”
夥計小心翼翼地伸了一下腿,先是皺了皺眉,然後慢慢把膝蓋彎了彎,又伸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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