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小乞丐
江容笙走過去蹲下來,先看了看騾子的眼睛,又掰開嘴看了一眼舌苔,然後伸手在騾子的腹部和肩胛骨之間按了一圈,騾子在被按到前腿後側一處穴位時打了個響鼻,蹬了蹬蹄子。
“是風寒,不嚴重。給它灌一碗生薑紅糖水,今天別讓它拉重車,歇一天就能好。”
老胡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路遠葉。路遠葉站在幾步外抱著手臂,朝老胡點了一下頭。
“聽她的。去煮姜水。”
老胡站起來小跑著去煮水了。路遠葉走到江容笙旁邊蹲下來,也伸手摸了摸騾子的耳朵。
“你還真懂牲口?”
“道理跟人差不多。風寒的表徵,在人和牲口身上都有些共通之處。”江容笙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它昨天出汗之後被風吹了,夜裡又涼,著了寒。今天歇一歇,明天就能正常走了。”
路遠葉站起來,歪頭打量著她。
“你一個走親戚的大夫,連騾子受寒都能看出來。你這醫術是在哪兒學的?”
“跟師父學的。”
“你師父是京城人?”
江容笙白了他一眼。“你問得有點多。”
路遠葉笑了一下,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轉身走開了。他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那點笑意還沒有收乾淨。
那天商隊確實沒有趕路,在驛館又歇了一天。趕車的人趁空檢修車輪、給馬掌重新釘了一遍鐵掌、把貨車上鬆動的繩索重新緊了緊。
老胡按照江容笙的方子,把生薑和紅糖丟進鍋裡熬了一大碗,騾子灌下去之後蹲在牆角曬了一下午太陽,傍晚的時候已經能站起來自己啃草料了。
魏必馨趁著沒事,把那兩匹瘦馬牽到驛館後面的小溪邊飲了一遍水,又用刷子把馬身上的浮土刷掉,重新上了一遍鞍韉。
她做完這些蹲在溪邊洗手,路遠葉不知什麼時候也溜達過來了,在溪對面蹲下來,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你表兄是投奔什麼人?”他問。
魏必馨擦手的動作沒停,語氣平淡。“投奔遠房親戚。”
“遠房親戚在邊鎮?那邊現在打仗,去了未必安全。”
“我表哥家裡人病重,不去不行。”
路遠葉在溪對面嗯了一聲,像是信了,又像是沒全信。他站起來往回走,走到一半又停下來,偏過頭說了一句:“路上要是有什麼不方便的,儘管開口。我這個人別的好處沒有,就是眼力還行。”
魏必馨攥著布巾的手緊了一下,等她抬眼再看向溪對面的時候,路遠葉已經走遠了。
晚上,江容笙在火堆邊給一個趕車的中年漢子看膝蓋。那漢子姓陳,人瘦高,走路的時候右膝蓋有點外撇,一瘸一拐的。他說是舊傷,年輕時摔的,今年入秋之後疼得越來越厲害。
江容笙讓他把褲腿捲起來,藉著火光看了看膝蓋的形狀,又用手指沿著膝蓋骨邊緣按了一圈,按到外側一處筋結時,那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