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容笙包紮的動作沒有停,可她的手指在纏最後一圈布條的時候微微緊了一下。
“他往北面走,是要去什麼地方?”
“我不知道。但齊王臨走的時候說過一句話。他說那個營地裡的鐵器數量和圖紙上的標註對不上,有一部分應該是被提前運走了,往更北的地方送。他要去追那批東西的去向。”
周平靠在石壁上,喘了一口氣。
“齊王讓我帶話出去,如果能活著見到外面的人,就說東西往北走了,要儘快截。”
江容笙把布條打了結,站起來。她低頭看著周平,又抬頭看了一眼矮松叢外北面的方向。
松林的盡頭山勢越來越高,天色在雲層後面泛著冷白的光。
路遠葉在幾步外靠著一棵松樹站著,把周平的話都聽完了。
他等江容笙包紮完畢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
“北面出谷之後是什麼地方?你地圖上有嗎?”
江容笙搖了搖頭。
“我爹畫的地圖只到雁回谷北口為止,谷內的地形他只標註了主河道和幾個分岔口,再往北就是空白了。”
“那說明他也沒去過更北的地方。”路遠葉走過來,在周平旁邊蹲下,“你剛才說齊王帶了多少人往北走?”
“六個。加上齊王自己,一共七個。都是前鋒營最好的。”
“七天已經過了。他們還在北面。”路遠葉說得很平,像在陳述一件事實。
江容笙沒有說話。她把藥包重新收好,背上肩膀,轉身望向北面的松林盡頭。
周平靠在石壁上,忽然又開口說了一句:“你們要是真的往北走,路上小心一件事。北戎的人在這片山谷裡設了不少陷阱,有些掛在樹上,有些埋在落葉下面。我們當時好幾個兄弟就是吃了陷阱的虧才被追上的。”
魏必馨走過來,把周平攙扶起來,讓他靠著一棵更穩當的樹幹,又從自己包袱裡分出一塊幹餅和半袋乾果放在他手邊。
“你在這裡養著,等傷好些了再慢慢往外走。我們找到人之後會回來接你。”
周平攥著那塊幹餅,看著江容笙的背影,像是想說什麼,最終沒有說出口。
三人從矮松叢中退出來,重新辨別方向。江容笙站在一片相對開闊的地方,把地圖攤開看了最後一遍,然後抬起頭望向北面的山脊。
“我爹的地圖只畫到谷內,但從周平說的情況來看,北戎的人應該有一條固定的運輸路線穿過雁回谷往更北的方向送東西。那條路不會太隱蔽,否則馬車過不去。”
路遠葉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山脊。
“你意思是,不用翻山,沿谷底走,找車的痕跡。”
“對。”江容笙把地圖收起來,“如果北戎真的在往北運東西,那谷底一定有車轍。我們順著車轍走,就能找到他們的路線。我爹要追那批東西,走的也一定是那條路。”
松林裡的光線在正午時分亮了一些,但云層很厚,把陽光遮成了朦朦朧朧的一片灰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