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女王落座之後抬頭看向王鴛,心中也不由生出一股落寞不甘之感。
誰能想到昔日的魏王夫人,竟然能成為下一任皇帝的貴人。
若是沒有她,自己才該是甄氏失寵後最得意的人。她本就年長於陛下,年近四十,只怕沒有再生育的可能。膝下無子,如今寵愛也接近於無。
因為自從陛下有了王氏之後,就再也沒有往其他人的宮中去過。
這個傾向甚至是他還是太子留守鄴城的時候,就已經顯現。在那時候,殿下也總是獨自在留守府中休息。
所以她才懷疑他們二人之前早有聯結,王夫人又怎會終日鬱鬱寡歡,不願意成為陛下的夫人呢。
莫非往後這一輩子,她都要這般仰人鼻息,屈居旁人之下?
父親昔日特意為她取了女王為名,分明是盼她能居於人上,成為女中之王。可到了如今,自己忙碌半生,一無子嗣,二無高位,實在是有負這個名字。
但郭女王相信,人定勝天。有時候機會是轉瞬即逝的,她必須要靜待時機。
王鴛對曹操後宮眾人的感情遠勝於曹丕的後宮,只可惜大家都被曹丕趕走了。她高興過後,對著她們也沒有什麼話好說,揮揮手就讓人走了。她自有可以盡情分享的人。
等到晚上曹丕過來,她就興沖沖地撲了上來,攬著他的脖子,在他身上盪鞦韆。“陛下,人家今日好歡喜喲!”
曹丕被她拽得彎下腰,雙手握在她的腰窩上,輕鬆就將人直接抱到了懷裡,一邊走,一邊輕輕撫摸她柔軟的臉龐。
“這正殿的陳設,你可還喜歡?”
看到了她,曹丕因朝事而起的煩惱便盡數消除了。關中一帶,原本已經歸順朝廷的鄭甘近日再度聚眾起兵反叛,攪得他頗有些心煩意亂。
他儘量不去想這件事和他代漢受善的關聯。阿瑣說得對,他的皇位早在曲蠡就已經祭告天地,得到了認證。如今正值亂世,偶有動亂也是常事。
“喜歡!這裡沒想到這麼合我的心意,我要一輩子住在這兒!”王鴛笑眯眯地抱住了曹丕的脖子,撅起嘴親親他的臉頰。
曹丕被她親得舒展了微顰的眉頭,含笑答道:“那就住一輩子。”
他知道王鴛一定歡喜壞了,但又要憋著,主動召來了女樂,將她拘在身側,一同欣賞長袖楚舞。
曹丕常常飲酒。應該說這時候的文人士子,皆是酒不離盞。酒能助興,也能助詩才。比如曹植、王粲等人,無不借酒抒懷、把酒行文。
尤其是曹植,能狂飲幾大觴,就連喝酒誤事都不止一回。
曹丕當上太子之後,也更愛飲酒了,飲酒能夠緩解疲憊,麻痺精神。這會兒,他便攬著王鴛,酌飲玉杯中的蒲桃酒。
王鴛高興的時候會主動跳舞。她進宮五六年,舞技沒有多少進步。最拿手的永遠只有白紵舞。好在換了兩個丈夫,他們都還沒有看膩。
這會兒趁著酒興,她便到女樂中間亂跳一通,揚起長袖,旋身舞動,無拘無束,如同拂柳,如同流雲。
曹丕看了便笑了起來,撫掌直誇她跳得好。
今年的夏天悶熱異常,而遠在封地的曹植又因為飲酒而鬧出了事。
監國謁者灌均上奏,檢舉曹植醉酒失禮、脅迫朝廷使者,而且還違背典制,有負皇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