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這回沒有直接下令處罰,而是交由三公論處。
曹丕之前當過丞相,自然知道權力有多大。所以他稱帝之後,便廢除了丞相一職,保留三公。魏朝的三公是太尉賈詡、司徒華歆和司空王朗。
賈詡和王朗先前都是曹丕的支持者,後來論功行賞,位登三公,爵至列侯。自然不會為曹植開脫。
而華歆則是最會溜鬚拍馬,見風使舵之人。
他們三人接到曹丕的命令之後,商量了好幾次,便呈上了奏章。
臨淄侯曹植脅迫使者,違背典制,罪行深重,應該押赴洛陽,交由有司處置。
曹丕早就因之前曹植上奏慟哭之事猜忌在心,這次又抓到了他的把柄,想放過他都難。
他讓表弟卞蘭將三公上的奏章送去永壽宮,念給不大識字的卞太后聽,該說的地方少說,不該說的地方多說。
卞蘭是卞太后幼弟卞秉之子,是她最為寵愛的孃家侄兒。最近受表兄頗多恩惠,被提為了奉車都尉。
收到他的暗示,卞蘭心領神會,立即將奏章送到了永壽宮。
卞太后不大識字,以前聽信都是靠人念讀。這會兒卞蘭以一副輕描淡寫的姿態,和姑母說了三表兄犯錯的事。
“陛下因為擔心太后憂懷,特地叫蘭走這一趟,稟報清楚。”
卞太后聽罷,以為小兒子犯的不過是小事,叫來洛陽,不過是嚴厲訓斥一番。她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沒有見到曹植,心中十分想念,便沒有阻攔,爽快地說道:
“我沒想到植兒竟然犯下這種錯事。蘭兒,你回去稟報陛下,不可因為我而壞了法度。”
卞蘭領命而去,到了朝陽殿來尋曹丕。
曹丕正在朝陽殿宴飲,一派歌舞昇平。
他倚在坐榻上,低頭飲下美人送來混雜著幽香和酒香的美酒,修長的手指在她的腕上輕輕劃過,柔聲開口道:“好夫人,先坐好。”
等到他把懷裡的人扶正,才開口傳喚在殿外等候的表弟。
“好——吧——”王鴛被他扶正了,眼波流轉,嬌慵地看了他一眼,便整理衣裙,端端正正地跪坐著,和他隔開距離,一副端莊的模樣。
卞蘭一進來就拱手行禮。他身形頎長清瘦,麵皮白淨,眉目生得圓滑溫潤,眼波流轉間十分活絡。“表兄安、表嫂安。蘭幸不辱命,已然辦妥了。”
他很是乖覺,張口就將王貴人稱呼為表嫂,心知這樣一叫陛下定然欣喜。魏國的人都知道,這位夫人是如何受寵,以貴人的身份入住了朝陽宮,是有實無名的皇后。
曹丕果然沒有糾正卞蘭的稱呼,抬手讓他入席,含笑道:“天氣悶熱,表弟走這一遭也是辛勞。王貴人命人在酒中加了碎冰,飲罷再出宮吧。”
他們二人都嗜甜嗜酒,在炎熱的天氣比別人更難耐。卞蘭也不推辭,坐下來飲酒解渴,直到微醺才步行出宮。
等到卞蘭一走,曹丕便揚起嘴角,頗為舒心,重新將王鴛抱回懷裡。“如今過了母親這一關,我也該派人去臨淄了。”
王鴛枕在他的膝上,隨手取了一杯蔗漿抿了一口,懶洋洋地說:“恭喜陛下。”
曹丕不由笑了,低頭摸了摸她的臉。他心胸狹窄,睚眥必報,用了午膳之後就立即派人前往臨淄,將曹植押解進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