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宏想了想，便又換了一個故事。受大母的影響，他熟讀佛經，經常隨她去佛寺參拜。如今講一些故事也是信手拈來，正好用來鬨鬧騰的馮鴛。
馮鴛托腮聽著，聽他說起有一個微妙比丘尼向眾尼說起她的前世今生，她前世如何嫁入豪門，命運多舛，家人相繼死亡，孩子全部夭折，痛苦到想自殺。
後來佛陀點化，說她是因為前世曾因嫉妒用鐵針扎死了小妾的兒子，是過去的惡業才導致了今生的惡果。
馮鴛瞪大了眼睛，神色奇怪，結結巴巴道：“阿幹，人，人真的會有前世今生嗎？”
拓跋宏想起那個夢，輕輕撫摸她的頭髮，便說：“也許是有的。只是有的人有這種機緣，有的人卻沒有。”
馮鴛聽了雙手合十，肅著小臉，認真地說了一句阿彌陀佛，自以為委婉地說：“那有一個人——她前世如果沒有做過惡，這輩子應該可以過得好吧？”
她前世可什麼都沒做，是一個來不及做惡事的好人。這輩子可一點苦都不能吃的。
拓跋宏聽到這話，覺得有些奇怪，低頭去看她的小臉，神色卻認真又有點擔憂。
他若有所思，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一樣閃過，但又好像沒有抓住。
拓跋宏安慰她說：“佛家總說因果迴圈。種什麼因就得什麼果。若是種的是善因，那便結善果了。”
馮鴛明顯地鬆了口氣，趴到他的懷裡，彎著眼睛笑眯眯的，像是伸懶腰的貓。她前世沒有做壞事，那證明這輩子就是她的善果，她就是來享福的。
她喜歡和拓跋宏說話。他總能開解她。許是因為他修佛的緣故，身上的氣質很溫和潤澤。但是生氣的時候又會變得有些冷冷的苦苦的，如同冷雨穿過鬆柏漏下來一樣。
拓跋宏抱著馮鴛拍了拍，知她不愛聽佛陀故事，便又換了奇聞異事。
馮鴛靠著他坐在鞦韆上，慢慢地將鞦韆晃起來，春天的涼風吹過她的環髻、他的髮辮，有時交織，有時獨舞，都覺得愜意自在。
馮太后終究沒有讓馮沛自己到天文殿來尋拓跋宏。也許是因為馮沛的性子太像她，她對她尚有一絲於心不忍。而對於馮鴛，她也有疼愛之情，不會刻意命令她做此事。
他們就這樣慢慢地長大了，春去秋來，鞦韆架上四季變幻，轉眼間已過三年。
拓跋宏十三歲了。他的父輩們在這個年紀，已經開始有服侍的女子，甚至有了長子。
有心之人也頻繁透過張祐、王遇等權宦問起馮太后的意思，是否已經準備為官家納妃，他們家可都有適齡女子。
馮太后首先考慮的自然是自家的侄女們，可馮家最大的女兒馮鴛如今也不過十歲，實在還是太小了。若再大個三歲，一切便都好辦。
除了馮熙，馮太后沒有其他的兄弟親人。自然也不能從家族中挑選別的適齡女子。
但若要為拓跋宏挑選服侍的嬪妃，身份不能太好，而且要易於控制，不然以後便會對馮鴛馮沛進宮形成阻礙。
馮太后便將目光投向了和馮家淵源頗深的常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