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守是州郡刺史,總管一個地方的任命屬官、政令推行、徵收賦稅、統領軍隊、抵禦外敵、監察地方豪強,是名副其實的封疆大吏。
如何選派牧守,關乎到朝廷的穩定。
作為一個外姓人,馮太后對拓跋氏的王公大人並不重用,而是起用了她身邊的一批宦官,將她身邊可信且絕對忠於自己的宦官安插到地方,控制該地的賦稅、兵源和百姓。
如今她二次臨朝稱制,勢必要將整個朝堂和地方都牢牢控制在手中。對於這一批宦官,馮太后採取的是內外兼用的政略。一批外放到地方做大員,一批留在朝堂任要職。
所以外派完了之後,馮太后又提拔了身邊最得力、最信任的宦官張祐做選部尚書,加鎮南將軍,管官員任免升遷。王質任秘書中散,掌管宮廷文書事務。
而王遇、苻承祖等人則任散騎常侍等近侍之職,可以參與政事。
馮鴛最喜愛的宦官抱嶷便在此次外放名單中,他要去做牧守了。
這對抱嶷來說自然是好事,可馮鴛對他頗為不捨。
她自幼進宮,馮太后平時忙碌,多靠抱嶷陪伴引導。在她心裡,抱嶷是一個極為可親的長輩。
馮鴛專程給他送了平安符,忍著眼淚,怏怏地說:“將軍,這個是前不久我和阿孃去佛寺上香的時候求來的。你要離開平城了,一定要好好保重。”
抱嶷本是士族出身,熟讀經史法典,性格剛直不阿,是早年家族坐罪,才淨身入宮。他年逾三十,無兒無女,孑然一身,對於自小入宮、活潑嬌蠻的馮鴛很是疼愛。
抱嶷彎腰摸了摸馮鴛的頭髮,露出溫和的笑來,細細教導道:
“以後女郎也要好好保重。宮中人情複雜難測,女郎若有不明白的,就去問官家。我以後不能在太皇太后面前侍奉,女郎要對太皇太后更孝順乖巧些,知道嗎?”
馮鴛還以為他這句話的意思是讓她多盡孝,乖乖點了點頭。
抱嶷將護身符放到懷中,最後一次將她從太和殿送到天文殿。
馮鴛到了天文殿也不是特別高興。本來太和殿就很沉悶,還好有抱嶷。現在抱嶷卻要外放了。
她溜進學堂,提不起精神,雙手托腮,神色悶悶的。
等到了中午,拓跋宏便牽著她回去寢殿,輕聲問道:“怎麼了?”
她憋了半天,終於有了傾訴的物件,唧唧哇哇說了一堆,繃緊小臉,嚴肅地叉腰宣佈道:“總之,以後我要多待在天文殿了。”
拓跋宏聽了心裡其實很高興,但還是開解她說:“抱嶷心有經緯,能力不俗。到了地方,就是一州之長,他也能施展才幹。對他來說是好事。鴛娘要是悶得慌,儘管來天文殿。”
馮鴛點了點頭,決定以後請了安就立馬過來。
她要拓跋宏給她講佛經故事。這見鬼的朝代,不僅好吃的東西少,也沒有話本子,也不能欣賞歌舞。因為姑母對拓跋宏管得嚴,他忙於學業,從沒叫過歌姬舞姬到天文殿來。
拓跋宏便將她攬在身邊,講起佛陀捨身飼虎,割肉喂鷹,馮鴛聽得臉都皺起來了,連忙央他換一個。
這麼捨生取義的事,她上輩子這輩子甚至下輩子都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