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小臉,用手指的指腹小心地點掉了眼淚,怕擦著臉了會留疤。
馮鴛才發現周圍的人都蒙上了口鼻,可只有拓跋宏的裸露在外,她一睜眼就能看到他含笑的臉龐和抿起的嘴角,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她奇怪地說:“阿幹,他們說這個病會傳染的,你不把嘴巴和鼻子蒙起來嗎?”
拓跋宏搖了搖頭,笑著說:“不用,我不怕。”
他的性格肖似馮太后,為人細緻周全,這是在考慮馮鴛的心情。
她得了這個疹疾,本就難過。若是連最親近的枕邊人,也蒙著臉害怕她。那鴛娘心裡又怎麼能夠舒懷?
拓跋宏不願因此叫她傷心,還傷了他們的夫妻之情。若真也染上了疹疾,那就能和鴛娘同甘共苦了。要是可以,他倒想幹脆自己承受。
馮鴛愣愣地看著他從容溫柔的笑臉,吸了吸鼻子,挨進他的懷裡。
她聽到了他蓬勃的心跳聲,生生不息,如同驚濤拍岸。使得她的心跳彷彿也受到了牽引,和他的心越跳越近,彷彿融為一體。
馮鴛並不抗拒這種感受,而是倍感安心,只覺得早該如此。“昨晚的歌兒很好聽,阿幹你能再唱給我聽嗎?”
拓跋宏看她靠著自己不動,俯首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長髮,清了清嗓子,便唱了起來。
他剛生下來就被抱到了大母身邊,大母待他嚴厲,從來沒給他唱過哄孩子的歌。這是他聽乳母唱的。
馮鴛聽到了,昨晚一直為她唱歌的人就是拓跋宏。她依戀地抱著他的腰,軟軟地說:“我好喜歡阿幹。唉呀——我應該等我好了再說。”
她看重自己的美貌,想著在最漂亮的時候說出這話。這是對他的重視——而且這樣說完她就能親他了。
這會兒她抬起手來,將滿是紅疹的臉蓋住,傷心地抽了抽鼻子。要是臉上的疹子退不了,那這世上就會又少一個絕色美女!
拓跋宏心頭一跳,彎著眼睛笑了起來。不論是哪一種喜歡,他都要。馮鴛只要喜歡他就好了。
可是聽到她的後半句話,拓跋宏卻覺得這一次好像和以前不同。他心跳得更快了,彷彿下一刻要衝出胸腔。
他垂頭在她的髮絲上落在了一個吻,輕聲說:“我也喜歡鴛娘,比鴛娘對我的喜歡要多得多。”
馮鴛哼哼地說:“你怎麼比出來的?喜歡是量不了的。”
拓跋宏笑道:“因為我喜歡鴛孃的時間比鴛娘喜歡我的時間更長。我可能從上輩子開始就喜歡鴛娘了。”
馮鴛從指縫中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霸道地說:“這可是你自己說的,那我就算變成麻子臉了,你也要喜歡我。阿幹要是騙我,我就殺了阿幹。”
拓跋宏知道她最擔心的就是留印子,毫不猶豫甚至高興地應了一聲好。
這算是他們的誓言嗎?拓跋宏單方面覺得是。他歡喜無盡地抱著馮鴛,清冷平和的臉上露出了明亮燦爛的笑容。
馮鴛奇怪地看著他,但卻沒有避開,依舊好好地躺在他的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