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鴛可還不敢對卞夫人不敬,連忙起身行禮,“卞夫人安。”
卞夫人語氣很柔和,笑著說:“今日是你的生辰,可不要多禮,快快坐下吧。”
王鴛笑眯眯地點了點頭,也不惺惺作態,大大方方地坐在了魏王的右手邊。
她一坐下來,目光開始在宴席上四處逡巡,很快就找到了父母,不由眼睛一亮,甜甜地對他們笑了笑。
他們二人的坐席僅在曹氏宗親之後,稱得上是靠前了。
王孫世也沒想到他一個小小的守宮令還能和妻子到魏王宮中赴宴。
偌大鄴城高官顯貴雲集,像他們這般微末小官,平日裡本是毫不起眼、無人在意的。只因女兒深得魏王恩寵,沾了這份裙帶榮光,他們才有機會登銅雀臺赴生辰宴,心中既是驕傲,也備感酸楚。
一入宮門深似海,他們夫婦與女兒已有兩年未見。
望著昔日嬌憨稚氣的小女兒,如今安然端坐魏王身側,早已褪去年少青澀,出落得儀態端凝,坐在面容蒼老的魏王身邊,儼然是氣度雍容的王室夫人了。
王孫世和謝氏險些不敢相認,心中既是歡喜,也是憂慮。私心裡他們更願意女兒做太子妾室,而非魏王夫人。畢竟魏王年事已高,百年之後,屆時權勢更迭,到那時孤懸深宮的女兒,又該何以自處?
只是他們人微言輕,無權無勢,貴人看中了他們的女兒,是他們的福氣。即便有苦也難言,只能打碎牙和血咽。
見女兒亮晶晶的目光望過來,對他們笑得燦爛,謝氏也連忙笑起來,極力展現自己的歡喜。
王鴛靠在曹操身側,甜甜地賣乖說:“大王為了妾身,特地請了妾身的阿父阿母來赴宴。妾身見到了父母,即便不辦生辰宴,心裡也滿足了。”
曹操知道王鴛愛說甜言蜜語,向來膩死人不償命,但裡面有多少真心實意,他從來沒有深究過。
在他還年輕的時候,心性銳利,錙銖必較,定然對這樣刻意討好的虛情假意不屑一顧。可到了這個歲數,也算是閱盡朝堂權謀、人心機詭,什麼人精他沒見過。如今的曹操對這樣一眼就能看透的撒嬌示好也能欣然納之了。
他笑著拍了拍王鴛的手,輕描淡寫地說:“好了好了,不過是個生辰宴罷了,說給你辦就給你辦。”
王鴛這才消停,嬌聲說道:“大王真好。”
曹操揚了揚手,銅雀臺的舞伎們便伴隨著清商樂跳起了長袖折腰舞,廣袖舒捲如雲,腰身輕折若柳,顯得舒緩雅緻。
正在宴飲之間,漢天子和皇后令內侍送的生辰賀儀也到了銅雀臺,是精製素縑、御苑百花凝制的清露香膏等閨閣之物。
這會兒離曹操一怒之下血洗許都官員才過不久,天子與魏王關係極為緊繃。
劉協心中既憂懼不安,又滿含憋屈無奈,只得藉著曹操寵姬生辰的名義,低調地送了禮物,也算是含蓄示好。
王鴛倒是十分意外,驚喜地笑了,如同春花爛漫。“大王,這真的是天子和皇后送給妾身的嗎?”
她竟有這麼大的面子,連天子也知道她的生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