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幹抿了抿小嘴,用同樣又大又圓的眼睛望著她,小小的身子緊緊偎在她的身邊。
自從他來到了新的地方,有了新的阿母親,她就一直對他很好。
看到母親皺著眉頭,他也跟著不高興,本能地想讓她高興一點。
王鴛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髮,笑著說道:“別怕了,人家要是打進來了,我就將乾兒裝進麻袋裡,帶著你一起跑去找你外大父、外大母。”
聽到母親沒有拋下他,曹幹高興地點了點頭。“好!”
她們母子二人正在路邊說話,曹叡匆匆而過。見到王鴛,他連忙停下來行禮,“夫人安、十五叔安。”
王鴛見他面帶愁色,馬上顧不得優雅的姿態,一驚一乍的,緊張地問道:“怎麼了,難道是宛城那邊已經打過來了?”
曹叡聽到這個愣了愣,連忙搖頭解釋道:“夫人別怕,並非因為此事。是我母親甄夫人臥病,所以才失了態。這會兒正要趕回東宮看望。”
甄宓的身體一直不算好。前年也是大病一場,沒能跟著曹丕一同隨軍出征。如今舊病又生,所以下不了床。
這幾日,曹叡一直跟在曹丕身邊聽候差遣,聽聞母親病了,才匆匆趕回東宮。
沒想到在路上遇到王夫人,見她和曹幹母子情深,曹叡不由想起了生病的母親,唇瓣輕輕抿起,擔憂地垂下了眼睛。
他生得清柔秀雅,膚白似玉,這會兒眉眼低垂,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鬱悶。
王鴛聽說甄宓病了,倒也有幾分關切。畢竟甄宓母子待她一向禮遇。“我這兒有上好的靈芝和大王賞下的藥材,回去就讓人送去東宮。改日我再去探望。”
“謝夫人。”曹叡感激地點了點頭,辭別了王鴛之後就離開了。
王鴛牽著曹乾的小手,慢慢走回了楸梓坊。
而在東宮之中,甄宓臥病在床,主持大局的變成了側室郭女王。
此時局勢緊張,曹丕身為太子坐鎮中樞,統籌後方糧草、兵力排程,根本無暇理會後宅之事。即便聽到甄宓臥病,他也沒有回東宮,而是繼續待在留守府。
郭女王雖無子,平時卻極得他的看重,所以他便命她暫時來主持東宮。
他現在分身乏術,要求的只是不出事。
郭女王雖然不至於趁機針對甄宓,但言語間的譏嘲冷諷卻如同細針一般,紮在了甄宓的心頭,叫她愈發鬱郁。
但是見到曹叡,甄宓還是強撐起笑臉,切切地說:“你平日裡既要忙於學業,又要隨你阿父做事,不必時常掛念我。”
曹叡望見她蒼白又抑鬱的神色,悶悶不樂地說:“母親要保重身體,我會認真做事,不會讓您失望。”
對於父親的後宅之事,曹叡作為晚輩無權置喙。可看到母親鬱鬱寡歡,他自然心疼,暗暗下定決心要立起來護住母親。
王鴛讓小環收拾了藥材,準備去東宮探視甄宓。不過小環卻說:“卞夫人是太子妃的君姑,尚且沒有親自前去看望。夫人您貿然登門,這不是明晃晃地告訴眾人您與東宮的關係?怕是有失妥當。”
小環性子穩重,平時思慮周全,王鴛很聽得進她的意見。
她本是心裡坐立不安,才想找點事做。聽小環這麼一說,她覺得頗有道理,便只讓小環送藥問安,沒有親自前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