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局勢對他們還是有利的,南陽太守東里袞在功曹的掩護下出逃之後,立即收攏殘部合圍宛城,和侯音僵持數日,牢牢牽制了叛軍,為曹丕傳訊長安爭取了時間。
曹操在長安接到急報,立刻命屯守樊城的徵南將軍曹仁率軍北上,支援宛城。
樊城距宛城二百餘里,曹仁領騎兵疾行,五日便趕至城下,與東里袞合兵圍城,叛軍被死死困住,這才解了鄴城之危。
直到援軍到了宛城,曹丕才鬆了口氣。以往他留守鄴城的時候,局勢都比較平和,從沒有如此兇險的情況。
這是他冊為太子之後第一次應對危勢,他斟酌再三,既不能坐以待斃,又不能擅自為專,一邊守城固防,一邊還要繼續為在長安的曹操和在在代郡的曹彰籌運糧草輜重,內外操勞,心力耗竭,此時終於得以放鬆下來,只覺得身心俱疲。
彼時甄宓抱病東宮,他忙於防務軍務,始終未曾抽空探望,內宅一應事務皆由郭女王打理。
這時候局勢終於安定,他才從留守府回到東宮,到正院去探視甄宓。
甄宓病勢漸有起色,神色雖緩,待他卻愈發疏離冷淡,語聲清淡無波:“多謝郎君掛念。國事要緊,郎君本就勞累,不必掛心妾身,我靜養便可。”
曹丕連日以來駐守留守府,操勞不休,身心勞頓,又聽她冷言冷語,只以為她是病中體虛心緒不佳。
兩個不交心、不剖白的人彼此相顧無言,曹丕的耐心漸漸消失。
他如今能坐下和她說話,不過是強打精神,是以略坐了坐便回去歇下了。
甄宓看著曹丕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轉過身去,閉上了眼睛。
她自然知道不能怪曹丕對她不上心。這段時日他也很是操勞。可自她生病至今,已將近月餘。他不說親往探視,可卻連差人問候幾句都無。難道他連這個功夫都沒有嗎?
便是相處不多的王夫人, 也差宮女送來了名貴藥材,問候她的身體。
他們還曾是恩愛夫妻,如今想想也是讓人心灰意冷。
鄴城安全了,王鴛也大大鬆了口氣。這段時間她可一直都提心吊膽,現在才敢放下心來,歡笑依舊。
回過神來,原來已經到了冬至。劉備率領的大軍依舊還在定軍山和夏侯淵對峙,曹操繼續留駐長安,緊盯漢中局勢。
他各自修了一封家書給卞夫人和王鴛。對於卞夫人,他囑託期許她要繼續守好魏王宮,安鎮內裡。
而給寵姬的信卻是柔和許多,問她鄴城危急之日有沒有害怕,在宮中過得如何,有無旁人欺負。最後又問了曹幹如何。隨信捎來的還有關中蜜柿、風乾珍脯與暖絨料子。
他為人一向務實簡樸,若是要送王鴛禮物,往往都是挑選實用的而非華美的器物。
王鴛先開啟盒子嚐了蜜柿,柿身覆著薄霜,硃紅透亮,像是凍紅的小燈籠。果肉凍得半凝,嚐起來軟糯如膏,甜濃似蜜。
她還給曹幹也嚐了。曹幹捧著一枚柿子,小米牙在上面啃出個洞,便鼓著小臉吮吸了起來,奶聲奶氣地說好吃。
王鴛吭哧吭哧地寫起回信,諸如什麼想念大王、在鄴城如何提心吊膽、無依無靠,洋洋灑灑寫了厚厚一封信,又附上一件厚裘長袍,讓人送去了長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