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就沒有後來了。
如今整個宋府,恐怕只有他還記得這些。
一陣風吹過,宋鶴眠的衣角沙沙作響。他想起了程莽說的那句話——妖也有好的。
他垂眼,目光落在墓碑上。
良久後,他才轉身朝陵園外走去。
很快,宋鶴眠就收起了自己的種種情緒,逝者已逝,再多的傷感於他而言都是無用。祖母已經處死了那位貴妾,可他這麼多年了都還沒查清楚那妖毒是從何而來。
長安城太平了若干年,如今頻頻有妖現世,是亂世之徵兆,但也是他查清當年真相、為母親和兄長報仇的機會。所以眼下,要緊的是鎮妖司的差事。他得速速查清當康的案子,不能讓當康禍害更多的無辜百姓,等捉拿了當康,再籌謀去妖界的事。
想罷,宋鶴眠翻身上馬,一路朝著鎮妖司疾馳,直到到了鎮妖司門口,看見了意料之外的人,他才急剎。
“馭——”
馬蹄揚起一陣灰塵,堪堪停在鎮妖司門前的石階旁。
月燼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灰塵,她抬頭看著馬上的人,一時有幾分猶豫。她在想,上次在明面上和宋鶴眠見面是何時?好像是在城郊找當康腳印......她每一日過得像兩日那般充實,尤其是她還在妖界接觸宋鶴眠,她必須得謹慎,萬萬不能在他面前露出馬腳。
“宋司主,聽說程莽受傷了,可有性命之憂?”
宋鶴眠下馬,把馬繩遞給了看門小吏,他頓了頓,還是覺著直呼她的字“月燼”過於親近了,“多謝白姑娘關心,程莽並無大礙。只是你怎的知曉他受傷了,來鎮妖司又是何事?”
月燼不緊不慢地回答他的問題:“我今日是陪沈清菡來的,程莽受傷一事也是聽她說的。她已經拿著沈太醫的拜帖進去了,我沒有拜帖,進不去。”
說著話,月燼心裡難免有幾分期待,若是此刻宋鶴眠邀請她進鎮妖司就好了!
但,宋鶴眠沒有。
他只是對著月燼點了點頭,隨後自己進了鎮妖司。
“?”月燼一愣,又立馬叫住了他,“宋司主留步!”
宋鶴眠回頭:“還有何事?”
何事?當然是不甘心就等在鎮妖司外頭!月燼直接問他:“宋司主還沒有回答上次的問題。”
月燼這麼一說,宋鶴眠也想起來了,上次兩人共乘一馬前往城郊的時候:
“這麼想去鎮妖司?鎮妖司裡到底有什麼?”
“鎮妖司裡的確有我想要的,告訴你,你就會帶我去嗎?”
“......”宋鶴眠思忖了幾息,又折返回了月燼身旁,經歷了去妖界一事後,他想了很多,眼下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也變了。
上次,他不打算同意。
這次,他準備聽聽鎮妖司裡究竟有什麼能吸引到一位不算尋常但終歸是普通人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