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麼大事。”方啟年喝了口茶，“工部最近要給太廟偏殿上樑，得寫篇祭文。我們營繕司那些粗人，拿斧頭刨子行，拿筆桿子不行。想請文修撰幫忙潤色潤色。”
寫祭文。
這藉口找得冠冕堂皇。工部真缺寫祭文的人？隨便找個主事都能寫。方啟年這是要藉著寫祭文的名義，把文俊拉進工部的圈子，或者說，拉進三皇子的圈子。
一旦文俊接了這活，以後方啟年來找他就有正當理由。一來二去，外人眼裡，文俊就跟工部綁在一起了。
趙良弼在旁邊抄書，筆尖在紙上劃出輕微的沙沙聲，手腕繃得很緊。
文俊把食盒蓋子重新蓋上，推回方啟年面前。
“方主事，實在對不住。昨天掌院剛發了話，翰林院各廳留存文件加鎖，近期修撰廳的任務重，舊檔要在月底前理出一半。掌院交代了，修撰廳的人，除了分內的活，外頭的事一律不許接。”
他把周廷琛搬了出來。
方啟年的笑容僵在臉上。
周廷琛是翰林院的掌印學士，清流領袖。文俊把周廷琛抬出來，方啟年要是再硬塞，那就是不給周廷琛面子。
“這樣啊。”方啟年乾笑兩聲，站起身，“既然周大人有交代，那就不麻煩文修撰了。”
“點心方主事帶回去吧。修撰廳里老鼠多，放不住。”
方啟年看了文俊一眼。這一眼沒了上次的和氣，透著點冷意。他沒拿食盒，轉身往外走。
“點心留給文修撰打發老鼠吧。”
人走了。
趙良弼停下筆，長出了一口氣。“他這是什麼意思？”
“拉攏不成，改威脅了。”文俊把食盒提到牆角，“老鼠都不吃的東西，人也別吃。”
中午，文俊開了彈幕。
【五月二十四，各方動態。
錦衣衛：揚州汪家府邸外布控繼續。錦衣衛指揮使親自下令，調南直隸衛所兵馬配合，準備拿人。
兵部：武選司郎中今天繼續稱病。內閣依然沒有就彈劾奏本表態。
三皇子：方啟年回去覆命。林文陽聽完方啟年的彙報，決定不再試探。他讓陸師爺安排人，去查文大成的豆腐作坊。
東宮：太子今天召見了何廣源，詢問翰林院的動靜。何廣源表示文俊閉門不出，專心抄舊檔。
特別提示：三皇子派去查豆腐作坊的人，是個地痞，外號“黑狗”。他今天下午會去文大成買黃豆的糧鋪打聽訊息。】
文俊關了彈幕。
三皇子終於把手伸向文大成了。
查豆腐作坊，查買黃豆的渠道。這是想從源頭斷了文大成的生計，或者在黃豆上做手腳。
下衙後，文俊快步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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