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廢紙
趙良弼拿筆的手一抖，墨滴在紙上，暈開一團黑跡。
“又有人？”
“陸師爺安排的。在正門外頭等你。”
趙良弼把廢紙揉成一團扔進紙簍。“那我走哪？翰林院就一個正門，後門平時鎖著，只有往外運廢紙的時候才開。”
“運廢紙的雜役申時兩刻走後門。你給他十文錢，跟著他的板車出去。”
趙良弼咬了咬牙。“好。”
申時。文俊收拾書包，出了修撰廳。
翰林院正門外，賣糖人的還在吆喝。牆根底下多了兩個生面孔，穿著短打，靠在石獅子旁邊閒聊，眼睛卻死死盯著大門。
文俊沒停步，徑直走了過去。
回到家，院子裡亂成一鍋粥。
隔壁王嬸站在院牆外頭，手裡舉著半截被啄爛的白菜，正衝著文大成開火。
“你家這雞是成了精了？我剛買的白菜放在水缸蓋上，它飛過牆就給我叨了！你看看這葉子，還能吃嗎！”
文大成手裡拿著掃帚，滿頭大汗。“嬸子，對不住，我賠你一顆新的。這畜生今天不知道發什麼瘋，雞棚的門明明鎖著，它硬是從縫裡擠出來的。”
那隻生猛的雞此刻正站在屋頂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的人，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挑釁聲。
文俊走過去，從王嬸手裡接過爛白菜。“嬸子，明天讓我爹買兩顆新鮮的給您送去。這雞我們明天就燉了。”
王嬸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文大成把掃帚一扔，抹了把汗。“燉什麼燉，那是東宮賞的，你敢吃？”
“嚇唬她的。”文俊把白菜扔進泔水桶。“爹，今天東宮管事怎麼說？”
文大成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他說太子最近胃口不好，底下人跟著吃素。”
文俊走到井邊打水洗手。“太子胃口不好。首輔沒表態，他這步棋卡在半空，上不去下不來。”
“那咋辦？”
“輪不到我們操心。”文俊把毛巾掛好，“明天你送豆腐，什麼都別問，照舊。”
五月二十四。
修撰廳裡，趙良弼今天來得很早。
“昨天出去了？”文俊問。
“出去了。給了雜役十文錢，躲在廢紙堆後頭出的後門。繞了兩條街才回的柳樹衚衕。”趙良弼臉色發白，昨晚沒睡好。
“今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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