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彈劾
文俊站著沒動。
“跟你說這些，是讓你有個數。你那份報告捅出來的窟窿，比你想的大。兵部、工部、松江衛，這不是一條線的事。太子那邊遞了彈劾奏本，三皇子急了，你夾在中間。”
“學生只是整理舊檔。”
“你要還跟我說這句話，就出去。”
文俊閉了嘴。
周廷琛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翰林院不摻和黨爭，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你的報告我遞上去了，那是公事，我不後悔。但從今往後，三皇子也好，太子也好，誰來找你，你都給我擋回去。翰林院修撰廳不是棋盤，你也不是棋子。”
“學生明白。”
“明白就回去幹活。”
文俊回了修撰廳。
散衙的時候，門口的補鞋老頭換成了賣糖人的。三十來歲，蹲在牆根，面前一個挑擔，上頭插著糖人，孫猴子、關公、兔子。手藝不賴。
文俊經過的時候，賣糖人的扯著嗓子吆喝了一聲。嗓門亮堂，中氣十足。
一般賣糖人的在翰林院門口蹲著吆喝，不奇怪才怪。
回到家，雞棚搭好了。
這回搭得板正，四面竹牆扎得緊實，頂上還蓋了一層油紙。那隻生猛的雞被放了出來，在新棚裡轉了兩圈，沒找到能啄的東西。
文大成蹲在棚外面叉著腰。
“這回看你還往哪跑。”
雞扭頭看了他一眼，安靜了。
晚飯的時候文俊吃著吃著說了一句。
“詔獄進人了。松江衛的百戶。”
文大成的筷子停了三拍。
姚氏把一碟鹹菜挪到文俊面前，沒說話。
“爹，你明天送豆腐的時候，在東宮門口多留意一下。看看管事的態度有沒有變化。”
“看什麼變化？”
“他要是比平時熱情，說明東宮在拉攏你。他要是比平時冷淡，說明風向變了。跟平時一樣最好。”
文大成夾了口菜嚼著。
“我賣個豆腐還得看人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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