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拆了他的窩
五月二十二，天沒亮雞先叫了。
不是正常打鳴，是那隻生猛的雞把雞棚的竹牆啄出了個洞，半個身子卡在裡頭，嗷嗷叫喚。
文大成光著腳衝到院子裡，一腳踩在雞屎上。
他把那隻雞從洞裡拽出來，雞毛掉了一地。雞沒事，抖了抖翅膀又去啄竹竿了。
文大成蹲在地上看著那個洞，半天沒說話。
姚氏從屋裡伸出頭。“怎麼了？”
“你兒子昨天說左邊竹竿歪，我沒當回事。”
“現在當回事了？”
“我去找兩根新的。”
文俊出門的時候，文大成已經把雞棚拆了一半重搭。那隻生猛的雞被單獨關在筐裡，用石頭壓著蓋子。筐裡傳出悶悶的咯咯聲，聽著挺不服氣。
“爹，東宮的雞你拆了它的窩，傳出去不好聽。”
“這雞再不管管，遲早把另外五隻禍害了。”
文俊沒再說，出了巷口。
到翰林院，修撰廳的門開著。
趙良弼不在。
桌上的舊檔攤著沒動，墨碟幹了一層皮。他的書包掛在椅背上，人不見了。
文俊看了看更漏。辰時一刻。趙良弼平時辰時前就到。
他沒聲張，坐下來翻舊檔。
過了兩刻鐘，趙良弼從走廊那頭快步走進來。臉上有汗，官袍領口歪了。
“出什麼事了？”
趙良弼把門帶上，聲音壓得很低。“我今早出門的時候，巷口停著一輛馬車。青布帷幔，沒掛牌子。我從旁邊過去，車簾掀了一下，裡頭坐著個人看了我一眼。”
“看清了？”
“沒有。簾子放得快，我只瞥到一隻手，戴著個玉扳指，青白色的。”
文俊把筆擱下。
玉扳指。青白色。
“然後呢？”
“我走出巷口，馬車沒跟。我回頭看的時候車已經走了，往北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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