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天涼心涼
“不遠不遠。再說文修撰的那份御前報告，我們工部也傳開了，都說翰林院出了個厲害的年輕人。”
孫柏年在一旁豎著耳朵聽，茶杯端在手裡沒放下。
趙良弼低著頭抄舊檔，筆速比剛才快了一倍。
文俊端起那杯三十文的糊味茶喝了一口。“方主事過獎了，學生就是個抄舊檔的。”
方啟年笑了笑，沒接話。他坐了一會兒，又聊了兩句工部最近的差事，說營繕司在修太廟的偏殿，撥款卡了半個月沒下來。
說到撥款的時候，他的語速慢了一拍。
文俊聽出來了。方啟年提撥款不是隨口聊天，是在試他，松江衛是兵部的賬，工部的撥款是另一條線。方啟年想知道文俊查過來的範圍到底有多寬。
“太廟的事學生不懂，工部的水深得很。”文俊把話推了回去。
方啟年站起來。“打擾了。改天請文修撰喝杯好茶，不喝這個。”他指了指桌上那壺，“三十文的茶葉喝多了傷胃。”
說完拱手走了。
孫柏年等他出了門，茶杯擱在桌上發出一聲響。
“這人什麼來頭？工部的人跑翰林院來套近乎？”
“你少問。”
“我又沒幹什麼，我就好奇。”
文俊沒理他，把舊檔翻了一頁。
趙良弼的筆終於慢了下來。他沒抬頭，用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說了一句：“就是他。”
文俊點了一下頭，繼續抄。
午飯前文俊開了彈幕。
【五月二十一上午，各方動態。
兵部，皇帝留中第五天。今天內閣開會討論了太子詹事府的彈劾奏本，次輔建議交兵部自查，首輔沒表態。討論沒有結論，押後處理。
錦衣衛，追查劉安邦的兩組人已過濟寧，預計明天到揚州外圍。三皇子那封託南京兵部關照的信，錦衣衛截到了副本。信上沒有提劉安邦的名字，用的是化名“周元”。錦衣衛目前在核實周元和劉安邦是不是同一人。
韓幕僚，已過德州，繼續南下，目前在東昌府一帶。他身上的假路引是從一個死人身上拿的，名字叫“趙四”。目前沒有追兵。
三皇子，林文陽今天上午收到了太子彈劾奏本的訊息。他把陸師爺叫去書房談了一個時辰。談完之後陸師爺出來臉色很差，連午飯都沒吃。
方啟年，今天上午去翰林院修撰廳見了文俊。這是三皇子授意的。三皇子讓方啟年去看看文俊這個人“好不好打交道”。方啟年回去之後會向三皇子覆命。
東宮，太子今天讓何廣源休假三天。理由是“家中有事”。實際上太子擔心何廣源在翰林院打聽得太頻繁引起注意，讓他收一收。
特別提示：翰林院門口那個補鞋老頭，是錦衣衛百戶所的一個旗校，代號“老丁”。他在翰林院門口的任務不是盯文俊，是盯翰林院所有人的出入記錄。東宮門口蹲點的人今天撤了，調去了南城布控跟追查劉安邦有關。】
文俊關了彈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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