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單記住他？”
“因為方啟年比我早半年入的韓幕僚這條線。韓幕僚當時指著他的名字跟我說，老方做得不錯，你跟著學。”
文俊把“方啟年”三個字記在腦子裡。
“名單的事你今天才說？”
趙良弼的嘴動了一下，半天才擠出來一句。
“之前不敢說。怕說了你覺得我牽扯太深。”
文俊沒接話，把餅吃完了。
下午抄了兩個時辰舊檔。申時散衙，文俊把索引和清單裝訂好鎖進櫃子，書包擱在修撰廳沒帶走。
空手出門。
酉時，清風樓。
京城南城最大的酒樓，三層木樓，門口掛著四個燈籠，裡頭已經坐了七八成客。文俊進門的時候，跑堂的迎上來。
“文修撰？二樓東頭雅間，貴客已經到了。”
跑堂的引他上樓。二樓走廊鋪著紅氈，拐角掛了一幅山水畫，畫得一般。
雅間門口站著一個人，三十來歲，穿青色長衫，身板結實，腰間掛著個荷包。看見文俊，側身讓開，推門。
屋裡不大，一張方桌，四把椅子。桌上三道菜，清蒸鱸魚、醋溜肉片、涼拌藕絲。兩壺酒，一碟花生米。
三皇子林文陽坐在主位。
二十四五歲，面相周正，眉目之間有幾分皇家的底子。穿一件月白色便服，頭上沒戴冠，只束了個簡單的髮髻。看著挺隨和。
他旁邊坐著一個人，四十出頭，乾瘦，留著一撮山羊鬍。這就是陸師爺了。
林文陽看見文俊進來，起身拱手。
“文修撰來了，快請坐。”
文俊回了禮，坐在客位。
林文陽親自給他倒了杯酒。
“今天叫你來也沒別的事，就是久仰文修撰的才名，想當面認識認識。”
文俊端起酒杯沒喝，放在桌上。
“殿下客氣了。學生一個七品修撰，當不起“久仰”二字。”
“當得起。”林文陽笑了一下，“殿試第一的才學，入翰林不到一個月就寫出御前報告，六部都在傳。我要是不來認識認識，倒顯得我不識人了。”
開場白打完了。客套話說到這個份上，再往下就該進正題了。
文俊夾了塊藕絲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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