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師爺跑了
六月初四，各方動態。
錦衣衛：押解船今天辰時三刻抵達通州碼頭。錦衣衛副指揮使親自帶人在碼頭接應，另加了一隊校尉沿途護送入城。劉安邦下船的時候腿軟了一下，被架著走的。午時前後，押解隊伍從東便門入城，直奔錦衣衛北鎮撫司詔獄。劉安邦已入獄，登記在冊，編號甲字三十七號。人活著進了詔獄。三皇子再想動手，沒有機會了。
鐵七後續：濟寧衛的審訊筆錄今天由快馬送往京城，預計明天到錦衣衛。筆錄內容包括鐵七交代的指揮鏈條。鐵七還供出一個細節，他在淮安買魚的那筆錢，是陸師爺提前存在一家錢莊的，取錢用的暗號是“六月荷花”。這個錢莊在淮安城東，錦衣衛已經派人去查了。
陸師爺：跑了。
今天凌晨寅時，陸師爺從三皇子府後門出去，帶了一個包袱，騎了一匹騾子，出了西直門。走的是官道轉小路，方向是保定。城門守衛沒攔，他用的是一張商人路引，名字叫“陸遠”。
三皇子不知道陸師爺跑了。今天早上三皇子讓人去找陸師爺議事，回報說“陸先生昨晚回鄉下老宅了”。三皇子沒起疑。
錦衣衛也還不知道陸師爺跑了，他們目前的注意力全在劉安邦身上。等濟寧的審訊筆錄明天到了，查到“陸師爺”這個名字，再去三皇子府找人，至少還要一天半。
這一天半的空窗，夠陸師爺跑到保定，從保定換馬，走太行山西路南下。如果沒人攔，五天之內他能出直隸進入山西地界。
城南茶館那個人，已經提前去了山西接應。
三皇子：今天上午在書房裡待了一個時辰，讓林文陽去打聽劉安邦入獄的情況。林文陽下午回來報了，錦衣衛北鎮撫司今天封了訊息，外人探不著。三皇子坐了一會兒，說了一句：“該走的棋，走完了。”他開始準備第三條路，棄車保帥。
太子：今天得到了劉安邦入獄的訊息，很高興。東宮下午議了一個時辰的事，核心是怎麼把火器案、空餉案、方啟年三條線擰成一條繩。詹事府那個老學士提了一個方案，六月中旬前，把密奏呈上去，三案並提。
特別提示：陸師爺跑了這件事，目前只有彈幕知道。如果文俊不做什麼，一天半之後錦衣衛才會發現。一天半之後，陸師爺已經到保定了。
文俊把彈幕關了。
劉安邦進了詔獄。
這是好訊息。人活著到了京城，進了北鎮撫司的大牢，鐵門銅鎖三層守衛，三皇子就是派一百個鐵七也摸不進去。
壞訊息是陸師爺跑了。
文俊擱下筆，盯著桌面看了一陣。
陸師爺是整個案子的中軸。鐵七隻認識陸師爺，不認識三皇子。劉安邦知道的是松江衛那頭的事，跟京城這頭搭不上。都察院查的賬走的是武選司，也夠不到三皇子本人。
三條線，條條都差一截，差的那截全在陸師爺身上。
他跑了，三皇子“棄車保帥”就成了，往下一推，陸師爺擅自做主，本王不知情，銅牌是舊物，跟本府無關。沒有陸師爺的人證和手裡的東西，這套說辭還真不好駁。
怎麼辦？
小六不在了。紙條沒處遞。
文俊想了想，翻出一張白紙，寫了幾個字“城南茶館，陸遠，保定方向，騾子。”
寫完摺好，擱在袖子裡。
午飯的時候，孫柏年嚼著鹹菜問：“你下午有事？”
“出去一趟。”
“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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