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俊把靴子拿回來，蹬上，站起來走了。
這人是不是錦衣衛的，他不確定。但小六消失之後，翰林院門口換了個人——這種安排不像巧合。
賭一把。
回家的路上日頭毒，街上行人少了。文俊走到巷口，遠遠看見院牆上蹲著個東西——那隻雞又上去了。
這回它沒下來，而是從牆頭直接飛到了對面王嬸家的院子裡。
王嬸的尖叫聲穿透了半條巷子。
“文大成——你家雞又來了！！”
文大成從灶房衝出來，一手提著褲腰，一手拎著笤帚，連跑帶跳翻過矮牆——準確說是爬過矮牆，中間卡了一下。
文俊站在巷口看了一會兒。
王嬸在院子裡追雞，文大成在後頭追雞，雞在前頭跑，三個活物繞著王嬸家的磨盤轉圈。
雞跑了三圈，膩了，自己飛回牆這邊，落在食槽旁邊，低頭吃食，一副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文大成從王嬸家灰頭土臉回來，褲腰帶散了，笤帚丟了一半。
“王嬸說了什麼？”
“她說再來一次，燉了。”
文俊把院門關上。
吃飯的時候文大成一直在嘟囔雞的事，姚氏讓他閉嘴，他就改成嚼飯聲特別大。
“爹。”
“啊？”
“明天把雞棚的竹牆換成木板。厚的。”
“木板？哪來的木板？”
“巷尾劉木匠家有下腳料，你拿兩塊豆腐去換。”
文大成算了算。“兩塊豆腐換幾塊木板？”
“你跟他談。”
文大成琢磨了一陣，點了頭。
晚上書房。
蠟燭點著，文俊坐在桌前，沒寫字。
紙條遞出去了。那個補鞋的老頭收了。
如果是錦衣衛的人，紙條今晚就能到指揮使手上。連夜派快馬追，從京城到保定，快馬一天能到陸師爺騎的是騾子，走小路，速度慢，到保定至少要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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