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動態
何廣源準點到。進來點了個頭，坐下就翻卷宗。今天翻的不是邸報，是一摞檢討廳轉過來的公文，跟去年秋闈鄉試有關的舊案卷。
文俊翻開洪武十三年的舊卷宗，繼續抄。剩下三份，今天趕一趕能清完兩份。
巳時。
彈幕。
六月初八，各方動態。錦衣衛：陸師爺今天上午正式提審。批文昨晚從司禮監轉下來了，御批兩個字“詳查”。
審訊官還是老馬，但這回指揮使派了一名鎮撫使在旁邊坐著，規格拉高了一檔。陸師爺進審訊室的時候要了一杯茶。老馬沒給。
審訊從火器案切入，陸師爺開口就交代了，鐵七是他派的，劉安邦是他聯絡的，松江衛那條線從頭到尾經他手。交代得乾脆，一個彎都不繞。但問到三皇子的時候，他閉嘴了。
老馬問了三遍，他只說了一句話：“該交的東西都在你們手上了，夠不夠用，你們自己看。”他在等條件。親筆信、手賬、玉佩，這三樣東西他帶在身上跑路，不是為了銷燬，就是為了今天這一刻。交出來可以，但要談。錦衣衛沒急，擱下了這個話頭，先把火器案和空餉案的細節過了一遍。
陸師爺配合得很好，數目、時間、經手人，說得清清楚楚。審訊到午時結束，第一天。三皇子：昨天下午長史告訴了他陸師爺被抓的事。
三皇子的反應，沒摔東西，沒掀桌子。坐了半個時辰，問了一句：“他身上帶了什麼？”長史說不知道。三皇子今天早上叫了林文陽進書房，關著門談了一個時辰。
出來之後林文陽臉色發白。下午，三皇子府開始燒東西。
後院的小灶房冒了一下午的煙，府裡的下人搬了三箱子文書過去。錦衣衛盯三皇子府的人記下了這個動向，但沒有攔，目前沒有拿人的旨意，只能看著。
皇帝：今天上午批了六份摺子，太子的密奏排在第四份。
看完之後沒批，擱回去了。叫了司禮監秉筆太監進來，問了一句：“內庫去年有沒有不走賬的銀子出去？”秉筆太監跪下來，說要查。
皇帝讓他三天之內查清楚，報上來。太子：今天在東宮等訊息，沒等到。
密奏遞上去第二天，正常情況下皇帝應該有批覆了。沒批覆，說明皇帝在猶豫，或者在查。太子的幕僚說這是好事，查就說明重視了。太子沒接話。
特別提示：三皇子府燒文書這件事，錦衣衛記錄在案了，但目前沒有上報。因為指揮使在等一樣東西，陸師爺開口指證三皇子。親筆信雖然在手上，但陸師爺不親口認，只憑一封信定皇子的罪，指揮使不敢賭。他要口供和物證對上，才會往上遞。陸師爺知道這個，所以他不急。錦衣衛也不急。急的是三皇子，文書燒得再多，那封親筆信燒不掉了。
文俊關了彈幕。
陸師爺在等價還價。錦衣衛在等口供。皇帝在查內庫的賬。三皇子在燒東西。
四邊各懷各的算盤，誰都不動，誰都在等對方先出牌。
文俊把筆蘸了蘸墨，接著抄舊檔。
這局棋跟他沒關係了。他該抄的檔抄好，該上的班上完，什麼時候塵埃落地，什麼時候看個結果就行。
午飯。
何廣源今天主動問了趙良弼一個關於秋闈舊案的問題，兩個人討論了半盞茶的工夫。孫柏年在旁邊插了一句嘴，被趙良弼懟了回去。
氣氛正常。修撰廳恢復了它該有的樣子，四個編修，各幹各的，偶爾拌兩句嘴。
下午。文俊把倒數第二份舊卷宗抄完了。洪武十三年三月的一份田畝清丈記錄，寫了多少畝水田旱田，賦稅幾何，密密麻麻一千多字。原件的紙已經碎了兩個角，他抄完把原件小心夾好，擱進櫃子裡。
還剩最後一份。明天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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