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俊沒再問，出門。
翰林院。修撰廳裡趙良弼在繼續寫太廟備檔的東西，面前鋪了一攤子，翻了好幾本舊冊子在對照。
孫柏年趴在桌上補昨天的日誌，頭都沒抬。
何廣源到了之後翻了會兒邸報，突然說了一句：“方啟年的病假又續了三天。”
趙良弼抬頭：“續了？”
“邸報上沒登，但今天早上經過工部大門口，聽門房的人說的。”
文俊沒接話。方啟年病假續了，這人躲得夠快。彈劾他的摺子被“交部議”擋了，工部自己查自己，他索性請病假，人不在衙門，查也沒法查。
孫柏年寫完日誌，湊過來：“方啟年這是裝病吧？”
“誰知道呢。”趙良弼把太廟備檔的冊子合上，“反正不關咱們的事。”
文俊坐下來，面前的桌子空了。舊檔昨天全抄完了，新差事還沒安排下來。他把桌面收拾了一遍，硯臺洗了，筆擱到筆架上，等著。
半個時辰後，書辦過來了。
“文修撰，掌院說你舊檔清完了，上午去趟典籍庫，跟庫房的孫管事對一遍目錄。抄本的編號、原件的櫃位，逐條核，核完簽字。”
文俊應了，起身去典籍庫。
典籍庫在翰林院後進的西廂，三間屋子打通的，架子排了七八列，上頭全是舊卷宗和存檔冊。灰大，一進門就想打噴嚏。
孫管事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吏，駝背，眼睛不好使，拿了個放大鏡對著目錄冊看。
“你就是新來的文修撰？”
“是。”
“聽說你的字不錯，抄的舊檔書辦看了說工整。”
“還行。”
孫管事把目錄冊翻開，兩個人蹲在架子前面，一條一條對。編號、櫃位、份數，十一份抄本，逐一核對，有兩處櫃位標錯了，當場改了。
對了一個多時辰，簽字畫押，完事。
孫管事收了目錄冊，說了句：“你下回要是還有抄檔的活，邊角破損的拿膠礬水刷一遍再收，紙能多撐幾年。”
文俊點頭記下了。
回到修撰廳。巳時剛過。
彈幕開了。
六月初十，各方動態。
錦衣衛：陸師爺第三天提審。今天老馬換了路子，不審案子了，跟他聊天。
聊什麼？聊陸師爺的過去。此人原籍紹興，少年時候讀過幾年書，沒考上功名，後來給人做師爺。輾轉了三個東家，最後一個就是三皇子。在三皇子府待了六年，替他辦的事，彈幕昨天說過，手賬上記了三年的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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