蠟燭亮著。窗外蛐蛐叫得歡。
太宗實錄擱在桌上，沒翻。
文俊坐了一會兒，拿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手令、私賬、口供。
三樣東西，錦衣衛手裡已經有了兩樣半，手令是長史那兒搜來的，私賬是周德全城南院子搜來的，口供還差陸師爺最後的正式畫押。
明天指揮使帶著誠意去談條件，陸師爺大機率會點頭。他等的就是這個，錦衣衛手裡牌夠多的時候，他的三個條件才有人肯答應。
太早交底，沒有籌碼。太晚交底，船沉了自己也得淹。
陸師爺挑的時間點剛剛好。
文俊把那張紙揉了，丟進廢紙簍。
蠟燭吹了。
隔壁文大成翻了個身，沒說話。
院子裡雞棚安靜。第六天了，碎石面上爪印越來越多，但沒有一道是往外刨的。那隻雞大概真的認命了。
或者在等下一個機會。
六月十二。上班第五十四天。
六月十三。
雞棚安穩，第七天。
文大成蹲在棚前看了足足半盞茶的工夫，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七天了。它認命了。”
雞蹲在食槽旁邊，眼皮耷拉著，一副“你愛看不看”的模樣。碎石面上爪印橫七豎八，全是走路踩的，沒有一道是往深處刨的。
文大成這回是真放心了。他把翻蓋掀開，往食槽裡添了一把米糠，又擱了半截蘿蔔頭進去，動作輕了不少。
“以後好好待著，每天管飽。”
雞沒理他。
文俊出來的時候看見文大成站在雞棚邊上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爹，該出門了。”
文大成沒動。
“今天那家還去不去送？”
文俊想了想。彈幕昨天說錦衣衛沒有進府拿人的旨意，周德全還在府裡。後門應該還有人接貨。但長史被抓的訊息不知道傳回去沒有，府裡的氣氛只會比昨天更緊。
“去。正常送，送完就走。但凡聽見裡頭有吵的、鬧的、摔東西的，掉頭就跑，豆腐板子都別要了。”
文大成搓了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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