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個宗人令?
還要辦婚事?
他心裡看得明白,宗人令名頭聽著體面,實際就是專門管束皇室宗親的閒職。
天天只管親王、郡王的日常瑣事、婚嫁喪葬,手裡半點兵權和實權都沒有。
朱元璋這是忌憚他功勞太高、威望太重,拿一個空名頭把他約束起來。
身邊永平本地的官員看不懂其中內情,吳飛、劉璃等人滿心歡喜,激動得紅了眼眶,帶頭跪在地上。
“恭喜大人升任正一品官職,又是升官又是成婚,實在是雙喜臨門!”
衛安隨手把聖旨收進衣袖,臉色陰沉難看,抬腳就踹了吳飛一下。
“有什麼好恭喜的!我跟你們說好,等我離開北平,這裡的邊防防守、土豆收成、邊境集市貿易,但凡出一點差錯,不管我人在哪裡,一定回來追究你們的責任。”
說完不再理會低頭不敢作聲的下屬,衛安快步出門,直接走進徐達暫住的府邸。
府邸後堂,徐達正端著酒碗喝酒。
看見衛安一臉怒氣衝進來,一向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長輩看晚輩的滿意神情。
“你也有沉不住氣的時候。”
徐達放下酒碗,抬手拍了拍衛安的肩膀,下手力道很重。
“別擺著臉色,這份恩寵,整個京城也沒幾個人能比得上。我得提醒你一句,京城不比偏遠的北地,到處都是皇室宗親、開國功臣。你性子直,容易衝動,說話也沒顧忌。到了京城一定要收斂脾氣,要是隨便得罪得罪不起的人,就算是我,也沒法保全你。”
衛安一臉不在意,大大咧咧拉過椅子坐下,拿起桌上酒壺直接大口喝酒。
“用不著擔心,誰要是敢找我麻煩,我照樣不會客氣。倒是有件事,我心裡實在不舒服。”
衛安眼珠轉了轉,立刻想起那個平時扮作商人的老朱。
“老朱這人一向精明小氣,我在北地拼死打仗,他說不定在江南賺了不少錢財。以前做賺錢的生意他沒參與也就算了,這次我大婚,一定要把他找出來,不多要他的賀禮絕不算完。”
徐達聽著他這番莫名其妙的話,剛喝進嘴裡的酒差點噴出來,只能無奈搖頭嘆氣。
兩人正說著話,吳飛慌慌張張衝進後堂,臉上神情又急又慌,整個人都侷促不安。
“大人!出大事了!城裡百姓感念您的恩情,自發湊錢請來手藝最好的石匠,在城中心給您立了一尊高大石像,現在還有百姓在石像前燒香跪拜。”
衛安臉上神情僵住。
活著就被百姓立雕像、受人供奉,這分明是把他推到風口浪尖。
京城那位皇帝本就疑心重,要是知道這件事,定會認定他收買民心、存有異心,按律法就是死罪。
一股寒意湧上心頭,衛安從椅子上跳起來。
“這些百姓糊塗行事,這是要害我丟了性命!”
他轉身衝出廳堂,從院裡工匠手裡搶過一把大鐵錘,怒氣衝衝朝著府門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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