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永平府的雪下得越發緊了。
朱元璋強壓著心頭那股因為遷都之論掀起的驚濤駭浪,藉著馬皇后病情初愈需要靜養的由頭,硬是在永平府又住了下來。
他親自去了一趟山海關,看著那澆築了水泥後固若金湯的城防,以及熱火朝天運作的羊製品加工廠,心頭的震驚愈發濃烈。
衛安建議馬皇后這幾日千萬不可受寒顛簸,多養幾日再動身回京。這正中朱元璋下懷。
這小子身上藏著太多秘密,尤其是那個頻繁出現在他嘴裡、能夠搗鼓出奇兵利器的研究所,簡直成了朱元璋心裡的一塊心病。
趁著衛安這幾日忙著處理關外的賬目不在府裡,他直接調動了暗中隨行的錦衣衛,開始不動聲色地摸底。
永平府衙後院。
錦衣衛指揮使孫烈單膝跪地。
“回稟主子,屬下這幾日按照您的吩咐,已經暗中將暗探釘進了草原上的兀良哈三衛。衛大人在那邊的貿易網鋪得極大,咱們的人藉著商隊夥計的身份掩護,已經成功混入了他們的核心馬場……”
“只要假以時日,咱們不僅能摸清那個所謂的‘研究所’在關外的據點,甚至能順藤摸瓜,將衛大人安插在草原各部的眼線,全部接管過來……”
朱元璋端坐在太師椅上,眼底翻湧著帝王心術。
他很欣賞衛安,但這種足以顛覆一國經濟與邊防的龐大勢力,必須牢牢捏在皇帝的手心裡。
就在他準備下達進一步指令的。
廂房木門被粗暴地撞開。
朱元璋眉頭倒豎,眼中殺機畢露。
孫烈更是拔出繡春刀,護在朱元璋身前。
門口,一名錦衣衛踉蹌著撲倒在地。
他撲向朱元璋腳下,連氣都喘不勻。
“陛下……出大事了……”
“京城急報!皇長孫殿下……薨了!”
“薨了”
朱元璋那具戎馬一生的身軀,此刻竟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若非錦衣衛指揮使孫烈眼疾手快架住他的胳膊,恐怕就要一頭栽倒在地上。
雄英,他寄予厚望、捧在手心裡當成未來國君培養的嫡長孫,竟然就這麼沒了!
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顧不上與衛安乃至徐達交代半句,朱元璋紅著雙眼,連夜下令備馬。
兩架馬車在錦衣衛的護衛下,頂著漫天風雪,朝著應天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八月,應天府,奉天殿。
這是皇長孫朱雄英下葬後的第一次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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