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尚書嚴賀硬著頭皮打破了沉默,他雙手捧著笏板,雙腿微微打顫地邁出佇列。
“啟奏陛下,大行皇孫已然入土為安。各地入京奔喪的藩王,在京中逗留時日已久,恐封地生變,臣懇請陛下,恩准諸王就藩。”
朱元璋冷著臉,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三言兩語將各路藩王的歸程安排妥當。
隨後,他看著在人群中的燕王朱棣身上。
“老四,你出列。”
朱棣趕忙跪伏在地。
朱元璋盯著自己這個最像自己的兒子。
若是按原定規矩,老四這會兒就該滾回北平去守國門了。
可如今北平是什麼光景?
那是衛安那個小狐狸的後花園!
就老四這直腸子,真要是去了北平,讓衛安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那叫得不償失了?
“老四,北平你先不用回了。去沛縣!在老家給朕好好待著,多沾沾祖宗的龍脈之氣,沒有朕的旨意,敢往北平踏出半步,朕打斷你的腿!”
朱棣抬起頭,滿臉錯愕,但觸及到親爹那駭人的目光,只能硬生生將滿肚子疑問嚥了回去,磕頭領旨。
站在文臣首列的李善長此時慢吞吞地踱步而出。
這位老狐狸,接將矛頭對準了遠在天邊的政敵。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魏國公徐達與布政使衛安,在山海關外簡直是膽大包天!他們竟敢私自放北元韃子入關做買賣,這等行徑,無疑是引狼入室、養虎為患,嚴重擾亂我大明邊境安寧!老臣懇請陛下,嚴懲此二人,以儆效尤!”
朱元璋冷冷地瞥了李善長一眼,眼底滿是嘲弄。
這幫老古董哪裡懂什麼叫經濟軟刀子,什麼叫貿易控制命脈?
衛安在永平府給他畫的那張大餅,他至今還饞得流口水。
“此事,朕自有決斷,退回佇列去。”
輕飄飄的一句話,直接把李善長接下來準備好的一肚子彈劾之詞全給堵死在了嗓子眼裡。
嚴賀見縫插針,再次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臣還有一事!求陛下大發慈悲,趕緊花點銀子吧!臣這幾個月光是清點入庫的現銀,就已經累的不行了!”
此言一齣,滿朝文武都以為自己幻聽了。
自古以來,戶部尚書在朝堂上哪次不是哭窮抹淚?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居然還有嫌國庫銀子太多、求著皇帝花錢的?
朱元璋眉頭倒豎,以為嚴賀在消遣他。
“嚴賀,你休要在朕面前瘋言瘋語。國庫如今到底有多少存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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