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盯著地圖,眉頭越擰越緊。
衛安見他聽進去了,繼續往下扒底牌。
“我派去的商隊拼死傳回密報。如今草原深處,韃靼和瓦剌這兩個最兇殘的部落正在瘋狂集結軍隊,囤積糧草。他們這是要發動大規模的戰事了!而朵顏部落靠著和我大明做生意,日子過得太滋潤,滿眼的牛羊金銀,早就不想打仗了。”
“韃靼和瓦剌一旦南下,朵顏部落夾在中間,要麼被強行收編當炮灰,要麼被扣上草原叛徒的帽子直接吞併。所以,他們現在急需找一個強大的靠山,而這個靠山,只能是大明!”
朱元璋盯著地圖上朵顏部落的位置。
那個位置,正好卡在韃靼、瓦剌與大明北境的咽喉要道上。
衛安走到朱元璋身旁。
“老朱,你現在明白了吧?我把那些精鋼打造的武器高價賣給朵顏部落,不是通敵,是要把他們徹底武裝成一隻聽話的惡犬!韃靼和瓦剌想要南下打咱們,就得先跨過朵顏部落這塊硬骨頭。咱們花點破銅爛鐵,就能讓草原人自己人打自己人,替大明擋住最猛烈的第一波衝鋒。”
“這簡直就是一本萬利的大買賣!我特意把您大老遠請來北平,就是為了合夥做這局大棋。不過親兄弟明算賬,這筆軍火生意,我要拿兩成抽成。等打完了仗,後續咱們還要把換來的皮草透過海路,搞出海貿易賺番邦的錢,那才是真正的金山銀海!”
朱元璋聽完之後愣在原地,腦海中不斷迴盪著衛安剛才的戰略推演。
那些荒謬的表面現象背後,竟然隱藏著如此深謀遠慮的軍國大計。
利用經濟貿易捆綁一個部落,再用軍火將其打造成大明的邊境屏障,這種手段,不費朝廷一兵一卒,甚至還能反賺一筆錢。
這哪裡是貪財好色的奸商,這簡直是一個披著商賈外衣的謀臣!
朱元璋緩緩直起身子,看向衛安的眼神變了。
他堂堂洪武大帝,竟然被一個年輕人給生生上了一課。
他伸手用力拍了拍衛安的肩膀,力道大得讓衛安直咧嘴。
“你這小王八蛋,怎麼不早把底牌亮出來!咱險些誤會了你這一番苦心!”
朱元璋收回拍在衛安肩膀上的大手,剛舒展的眉頭又緩緩擰成了一個死結。
常年征戰沙場的帝王疑心重新籠罩在那張臉上。
“你小子這算盤打得確實精妙,可這也太冒失了!”
“僅憑一點商隊的猜測,你就敢把大批精鋼刀劍送給朵顏部?這終究是兵行險著!你憑什麼斷定他們日後不會反咬一口?一旦韃靼和瓦剌沒打來,這群蠻子反而拿著咱們的武器寇邊,威脅我大明北境,這通敵叛國的罪名,你擔得起嗎?”
面對這番質問,衛安非但沒有絲毫惶恐,反而笑了出來。
他重新癱回太師椅上,順手抓起桌上的一把瓜子磕了起來,那副玩世不恭的做派看得朱元璋又是牙根一癢。
“老朱啊老朱,你還真把剛才那些憂國憂民的大道理當真了?”
衛安連連擺手,吐掉嘴裡的瓜子殼,眉眼間全是狡黠的笑意。
朱元璋雙眼瞪圓。
“你敢耍咱?”
“別急著吹鬍子瞪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