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安聽完反倒氣笑了。
他覺得朱樉是頭蠢豬!
他往前邁步,走到朱樉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皇子。
“殺人立威?除了用強硬手段施壓,你腦子裡就沒有別的想法嗎?”
“我問你,你駐守西安這麼多年,有沒有真正走出過秦王府?有沒有好好看過自己管轄的這片地方?”
朱樉被他凌厲的氣勢逼得往後退縮。
想要開口反駁,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些年他只顧修建王府、搜刮錢財,從不關心西安地方民情和百姓生計,對屬地大小事務一概不知。
衛安語氣裡滿是失望。
“西安是十三朝古都,是老秦人的故土。當地百姓性格執拗,骨子裡十分剛烈。”
“秦腔和戲曲,是當地人傳了千年的習俗,也是他們抒發心裡喜怒哀樂的唯一方式。你剛讓人把錢財還給百姓,稍稍平復眾人怨氣,轉頭就派兵封戲班、懲處百姓,這是在逼著百姓聚眾鬧事。”
“你敢動用武力鎮壓,隔天西安就會激起民變。到那時,就算皇帝有心護你,也只能拿你的性命平息百姓怒火。”
朱樉當場愣住。
他向來只會用強硬辦法解決事端,此刻徹底沒了主意。
禁止唱戲怕激起民變,放任不管又怕訊息傳入宮中,當個藩王反倒比被關押還要憋屈。
“那……那我現在該怎麼做?”
朱樉聲音乾澀,再也沒有往日的傲氣。
他望著衛安。
衛安閉上眼壓下心裡的火氣。
眼前這人空有皇子身份和外表。
若不是為了保全自己性命,他根本不願費心管教。
衛安重新睜眼,走到散落公文的地方,彎腰把地上的奏摺逐一撿起,整齊擺到朱樉面前。
“你既然什麼都不懂,就靜下心踏實學著做事。”
“眼下這個爛攤子,我一步步教你收拾。怎麼安撫地方民心,怎麼慢慢改動戲曲內容,怎麼讓西安百姓真心信服。從現在開始,你就當自己是學徒,認真學著看、學著做。”
朱樉慢慢低下頭,盯著桌上那本寫著西安府秋糧減產、百姓不肯繳納人頭稅的奏摺,眼睛就快要貼到紙面,可滿頁小字看著雜亂難辨,怎麼都讀不通其中意思。
足足悶了好一會兒,他才無力鬆開手指。
“我看不懂。”
他抬眼對上衛安的眼神,語氣裡多了些主動求教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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