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墨軒翻身下馬,將韁繩往陳中懷裡一拋。
會同館門口幾十名禮部府兵跪了一地,甲冑磕地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動作整齊得像是操練過無數遍。
“都起來吧!”
丁墨軒腳步沒停,帶著陳中徑直跨進了會同館的大門。
跪在地上的幾十名府兵站直身子,目送那道修長的背影消失在門洞深處,眼睛裡亮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光。
現如今的明月親王,在整個京城已經被傳成了神。
大元的英雄,大元的戰神,大元那座最堅固的護國之牆。
這些府兵們彼此對視了一眼,從同伴的眼神里讀到了同一種東西。
剛才那個活生生從他們面前走過去的人,就是三天前在崇武門下,把迴風鐵爻突騎碾成粉末的人。
......
“外臣參見明月親王殿下。”
丁墨軒剛踏進會同館正堂,兩名迴風使團的官員就迎了上來,躬身行禮,禮節周正,臉上藏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丁墨軒沒跟他們客套,徑直走到正堂主位的椅子前一撩袍擺坐了下去,開門見山的問道:“你們姜大帥呢?”
兩名迴風官員對視了一眼,目光交流裡滿是遲疑。
其中那個鬍子花白的老者往前邁了半步,腰彎得更深了一些,道:“啟稟殿下,我們元帥身體不適,正在內室休養,今日恐怕不便......”
丁墨軒手掌一揮,道:“不用跟本王演這種戲,裝病,吐血,保全最後一絲顏面,這招還是本王教他的。”
那花白鬍須的迴風官員頓時愣住了,一個字都接不上來,只能把腰彎得更低。
就在這時,側邊的內屋忽然傳出一陣乾癟的掌聲,在這安靜的正堂裡格外刺耳。
緊接著,門簾被一隻枯瘦的手從裡面挑開,姜秉燭身著一襲黑色蟒袍,緩緩踱了出來。
他的臉色確實不太好,蒼白裡透著一層灰敗,眼窩深陷,唇色發烏,那頭花白的頭髮似乎都在一夜之間又白了幾分。
但那雙眼睛裡的精光,依舊鋒利得像一把沒有捲刃的刀。
“明月親王,你一代少年英雄,怎麼如此咄咄逼人呢?”
姜秉燭在丁墨軒對面站定,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年輕人,道:“連長輩最後一塊遮羞布都要伸手扯下來,這可不大像晚輩該有的分寸。”
丁墨軒偏過頭,迎上那雙老而彌辣的眼睛,嘴角浮現一抹淡然笑容。
“鐵打的姜大帥,沒那麼容易倒,說出去也沒人信,扯遮羞布這種事,對你我沒意義,咱們還是開門見山的好。”
姜秉燭盯著丁墨軒看了兩秒,然後轉頭朝那兩名官員擺了擺手。
兩人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他又朝旁邊奉茶的侍女抬了抬下巴,侍女也放下茶盤,低頭碎步退下,順手將門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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