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你們大元的一句詩來說，你我同是天涯淪落人，只不過，這場較量你是大獲全勝的一方，而老夫被釘在了失敗者的柱子上。”
“可你想通盤全贏，把所有的果實都摘走，也還得看老夫願不願意點頭。”
丁墨軒眉頭一挑，果然，這隻老狐狸絕不會甘心嚥下這口氣，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終於要攤牌了。
姜秉燭似笑非笑，那雙凹陷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兩簇幽幽的火焰，道：“殿下今晚給老夫出了一個大難題，那老夫不得不回敬殿下一個同樣大小的難題，禮尚往來，公平合理。”
丁墨軒神態從容，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笑意，道：“那就請姜大帥把你的難題說出來吧，本王洗耳恭聽。”
姜秉燭緩緩吐出一個名字：“蕭樂瑤。”
“如果老夫沒有弄錯的話，今日在崇武門下，指揮三千新軍大破我鐵爻突騎的那位新軍主帥就是此女，對吧？”
丁墨軒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不出所料，這老傢伙選了蕭樂瑤做文章。
這是他最不能碰的那根弦，而姜秉燭偏偏就撥了。
“巾幗英豪，將門虎女。”
姜秉燭感慨萬千的道：“蕭赴野的三女兒，蕭家的種，沒有一個是孬的。”
“此女的文韜武略，雖不及乃父當年那般登峰造極，但她骨子裡那股決斷和勇毅，放在當世照樣擔得起英雄二字。”
“據老夫所知，這位蕭姑娘與殿下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而且，身上還揹著婚約，對吧？”
姜秉燭說到這裡，故意頓了一下，又道：“將來再不濟是個明月王妃，若是殿下再往上走一步，那可就是大元的皇妃了。”
丁墨軒目光驟然冷了下來，道：“本王有一個底線，不知姜大帥有沒有聽說過。”
姜秉燭意味深長點點頭，道：“殿下在鎮南將軍府前搶親那件事，老夫豈能不知？”
“當街鞭打大元御史大夫，腳踏東宮羽林衛，威風凜凜，殺氣騰騰，這件事可不止傳遍了京城，老夫在會同館裡裝病的那幾天，都有人在老夫耳邊翻來覆去唸叨。”
“更何況，為此還牽扯出了一場大元神武門的政潮，大批御史言官被抄家下獄，朝堂上的血雨腥風到現在都沒完全散盡。”
“這件事在各國的情報卷宗裡都有收錄，說一句家喻戶曉並不為過。”
丁墨軒眉頭一鎖，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他原以為神武門那件事再怎麼鬧，也是大元內部的事，沒想到這些鄰國的探子鼻子比狗還靈，細節都摸得這麼清楚。
姜秉燭把丁墨軒的表情收入眼中，道：“殿下想不想聽聽，各國朝堂上對你此舉是如何評價的？”
丁墨軒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任何餘地，道：“本王不想知道，本王行事從來不看別人的臉色。”
姜秉燭仰頭笑了起來，幸災樂禍的道：“霸氣，明月親王果然霸氣，但正因如此，殿下的軟肋就暴露得明明白白。”
“一個從不看別人臉色的人，偏偏在兒女情長上栽了跟頭，你說這算不算造化弄人？”
丁墨軒沒有接話，沉默等著他的下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