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壞事傳千里
姜秉燭目光一凝，道：“明月親王小小年紀，竟把權謀之術看得如此透徹，老夫活了六十幾年，有些道理還沒有你一個晚輩看得明白。”
“那老夫倒想問一句，殿下可有想過，有朝一日，龍登大寶，坐鎮乾坤，親手掌控這大元皇朝？”
丁墨軒挑起眉毛看了他一眼，道：“現在是在說你，話頭是你起的，不要往我身上轉移話題。”
姜秉燭玩味盯著，嘴角掛著咄咄逼人的笑意：“殿下深知這潭水有多深，所以從頭到尾都在迴避這個問題。”
“你剛才勸老夫功成身退，說得頭頭是道，但你自己呢？你身處奪嫡漩渦的正中心，水深火熱，四面環敵，你退得了嗎？”
丁墨軒緩緩搖頭，道：“本王不需要回避，因為本王和你，從根本上就不是同一類人。”
姜秉燭眉頭皺了起來：“哪點不同？”
“本王是王。”
丁墨軒沉吟道：“是皇族，是太、祖的嫡系血脈，而你是臣，權臣。”
“本王方才剖析的所有那些絕境，只適用於你，不適用於本王。”
“你要做的事是篡，從別人手裡搶一個本不屬於你的江山，而本王不需要搶，江山本就姓丁。”
“這兩者之間隔著天塹。”
“至於奪嫡，以我父皇的智慧和權謀，大元未來儲君的人選，豈會讓外人左右？”
“誰該上，誰該下，他心裡自有一本賬，做兒子的，只需做好分內的事。”
姜秉燭目光閃爍，試圖從丁墨軒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鉤出一點被藏起來的東西：“殿下就當真一點野心都沒有？老夫不信。”
“一個沒有野心的人，不會在崇武門下打出那樣漂亮的仗，更不會在戰後連夜跑到會同館來跟老夫磨嘴皮子。”
丁墨軒笑得坦蕩，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只要本王自己有自知之明就行，野心這東西，不是掛在嘴上說給別人聽的，是做出來的。”
姜秉燭冷笑，轉移了話題，道：“殿下對令尊的評價如此之高，可在老夫看來，他對大元局勢的掌控，恐怕也正在一點一點地失守吧？”
“否則，何必把你從皇族司裡撈出來，把戶部交給你，把京師兵權交給你？”
“這不像是掌控一切的人會做的事，倒像是在四處補窟窿。”
他瞟了一眼丁墨軒，見其沒有立刻接話，繼續道：“你們大元的太子，老夫見過，說句不客氣的話，野心勃勃不假，手腕也夠狠。”
“可惜才德不足，心胸狹窄，不是一塊當儲君的料。”
“不過，他身邊那個人，內閣次輔黃嘉誠，此人是真的厲害。”
“眼睛毒，手段辣，對時機的拿捏堪稱一絕，有他在東宮輔佐，殿下這條奪嫡之路，怕是不好走。”
“說你的事。”
丁墨軒再次抬頭看向姜秉燭，道：“今晚本王是來跟姜大帥談賭約的，怎麼一而再再而三繞回到本王身上來了？”
姜秉燭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從容，道：“這是一回事，老夫面臨艱難的抉擇，殿下同樣身處荊棘叢中。”
